京城寒风凛冽比较刺骨，慈善堂内却暖意融融。镇北侯府的长嫂王氏带着家丁，正将一车车的棉衣、粮食和药材搬进慈善堂，准备分发给前来求助的流民。林砚作为侯府的代表，陪同长嫂一同前来布施。
慈善堂内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老人们面色蜡黄，不少人还带着伤病，景象令人心疼。王氏一边指挥家丁分发物资，一边关切地询问流民的情况，眼中满是怜悯。林砚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大嫂，这些药材够吗？我看不少流民都生了病。” 林砚指着堆积如山的药材问道。
王氏叹了口气：“应该够一阵子了，只是缺好的大夫。慈善堂的老大夫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好多流民的病都顾不上看。”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林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前，为一位流民诊脉。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秀，气质温婉，虽穿着朴素，却难掩身上的书卷气。女子身旁放着一个药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和医疗器械。
“这位姑娘是？” 林砚向慈善堂的管事问道。
管事笑着：“她是苏清鸢苏姑娘，是附近医馆的医女，这段时间经常来慈善堂为流民义诊，医术可好了。”
林砚走上前，只见苏清鸢正专注地为一位咳嗽不止的老汉诊脉，眉头微蹙，神情认真。诊完脉后，她又仔细查看了老汉的舌苔，询问了症状，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耐心地嘱咐道：“大爷，这几味药您回去熬着喝，一日三次，记得要趁热喝，喝上三应该就会好转。”
老汉连连道谢，拿着药材感激地离开了。苏清鸢刚想招呼下一位病人，目光却落在了桌角的一味草药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味防风似乎有些受潮，药性恐有损耗。” 苏清鸢拿起草药闻了闻，轻声道。
林砚闻言，心中一动。他对药材虽不算精通，但因田庄和商号时常接触药材，也略知一二。他走上前，拿起那味防风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道：“姑娘得有理，这防风确实有些受潮。不过我听，受潮的防风可以用文火烘干，虽然药效会略有降低，但总比浪费了好。”
苏清鸢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公子也懂药材？”
“略懂皮毛而已。” 林砚笑着，“我只是在田庄和商号接触过一些药材，知道些基本的保存方法。”
“公子过谦了。” 苏清鸢微微一笑，“很多人遇到受潮的药材只会直接丢弃，公子却知道烘干再用，可见对药材颇为爱惜。不过这防风受潮后不仅药效降低，还可能滋生霉菌，直接烘干服用恐对病人不利。”
她顿了顿，继续道：“正确的做法是先将受潮的防风切片，用白酒喷洒均匀，然后再用文火烘干。白酒既能去除霉菌，又能增强防风的散寒解表之效，这样处理后药效虽不如新药材，但至少不会对病人造成伤害。”
林砚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姑娘对药材的见解真是独到。我之前只知烘干保存，却不知还有这样的讲究。”
苏清鸢笑着：“公子过奖了，我只是从跟着父亲学医，对药材接触得多了，略知一二罢了。”
两人就这味防风的药性和处理方法聊了起来，从防风聊到其他药材，从药材的鉴别聊到药效的发挥。林砚发现，苏清鸢虽然年轻，又是女子，却对医学有着极高的赋和热情，她对药材的了解不仅全面，而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常常能提出一些新颖的观点。
“就拿这味当归来，大多数人只知道它能补血活血，却不知它不同的炮制方法有不同的功效。” 苏清鸢拿起一味当归，侃侃而谈，“酒当归偏于活血通经，土炒当归偏于补血养血，当归炭则偏于止血。用药时需根据病饶症状灵活选用，才能达到最佳疗效。”
林砚听得入了迷，他从未想过一味普通的当归竟有这么多讲究。苏清鸢的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让他对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精湛，真是令人佩服。” 林砚由衷地赞叹道。
苏清鸢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公子谬赞了，我还差得远呢。医学博大精深，我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这时，又有几位流民前来求医，苏清鸢连忙起身招呼，熟练地为他们诊脉、开方、配药，动作麻利而专业。林砚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生出一股欣赏之意。在这个女子大多只知相夫教子的时代，苏清鸢却能凭借自己的医术救助他人，这份勇气和担当实属难得。
布施结束后，林砚准备离开慈善堂。临走前，他特意走到苏清鸢面前，道：“苏姑娘，今日与你探讨药材受益匪浅。若有机会，希望能再向你请教医学方面的问题。”
苏清鸢笑着点零头：“公子客气了，相互交流罢了。我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这里义诊，公子若有兴趣，随时可以来。”
林砚告别苏清鸢，跟着长嫂离开了慈善堂。坐在马车上，他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苏清鸢专注诊脉的身影和谈论药材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这次偶遇只是一个开始，他与这位医术精湛的医女之间，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交集。而苏清鸢也对这位懂药材、有爱心的侯府公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得他与其他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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