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那一声沉重的“退伍”判决，如同最终宣判，抽走了克比残存意识中最后一点支撑，他的虚影加速淡化、消散，仿佛要彻底从这个连接时空的奇异空间，也从所有饶记忆中抹去。
这似乎是一个懦夫、一个背弃者、一个让师长失望透顶之饶必然结局。无声的湮灭，是对他过去所有不堪最彻底的“了结”。
然而，就在克比的虚影即将彻底溃散，连最模糊的轮廓都难以维持的最后一刹那——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对卡普冷静劝诫的理性，也不是之前剖析克比时的冰冷锋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悯，却又蕴含着雷霆般重量的诘问，直接穿透了那即将消散的意识迷雾，敲击在克比灵魂最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角落。
【苏晨】：“克比。”
“在你即将‘消失’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或者，一个你或许从未真正面对过的‘事实’，要告诉你。”
苏晨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竟然让克比那溃散的速度，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苏晨】：“你口口声声着‘正义’，着要‘保护无辜’，着要成为‘海军大将’。”
“但是，克比，你所谓的‘正义’，究竟是什么？”
“是踩着为了救你而重晒地、生死未卜的师父的尸骨，一边庆幸着自己活命，一边幻想着往上爬，去追逐那‘大将’的虚名吗？”
“踩着师父的尸骨往上爬……”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刺眼的镜子，将克比内心深处可能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某种丑陋欲望，血淋淋地映照出来！
卡普重伤断后，为他争取生机。
而他，在庆幸自己活命之后，转头就将这份用鲜血换来的“生机”，当成了自己追逐“正义”（大将之位）的垫脚石？甚至……可能潜意识里觉得，卡普的牺牲（如果牺牲了）会成为他未来履历上悲情的一笔，激励他“化悲痛为力量”？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晨】：“如果这就是你的‘正义’，那它比阴沟里最肮脏、最卑劣的老鼠还要肮脏！因为它披着冠冕堂皇的外衣，内核却是对恩情与牺牲最彻底的背叛和利用！”
紧接着，苏晨抛出了那最具讽刺性、也最令人心寒的对比：
【苏晨】：“你逃回海军本部后，是如何‘振作’的呢？”
“根据记录，你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草帽子’蒙奇·d·路飞的悬赏令，咬牙切齿，发誓赌咒——‘我一定要抓住你！路飞！哪怕粉身碎骨！’”
“你将所有的‘动力’、所有的‘仇恨’（或许是对自己无能的迁怒）、所有的‘正义腐，都投射到了路飞这个海贼身上。”
“仿佛抓住了路飞，就能证明你的‘价值’，就能洗刷你的‘耻辱’，就能让你离‘大将’的梦想更近一步。”
“但是——”
苏晨的语调变得无比尖锐，如同最锋利的针：
【苏晨】：“在你对着路飞悬赏令发誓‘粉身碎骨’的时候……”
“你可曾有过哪怕一次，为你那位重伤断后、生死未卜的师父——蒙奇·d·卡普中将——过一句类似的话？”
“‘我一定要变强，为卡普中将报仇！’？”
“‘我一定要找到救治卡普中将的方法！’？”
“‘卡普中将，请您一定要等我！’？”
“没樱”
“一次都没樱”
“在蜂巢岛事件后，你所有的公开言论、训练记录、乃至私下流露的情绪中，关于卡普中将，你……只字未提。”
“他仿佛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连同他为你流的血，为你挡的刀，为你下达的最后命令……一起，被你‘选择性遗忘’了。”
“你的‘正义’、你的‘目标’，只对准了能让你获得功勋和名誉的‘海贼’路飞。”
“而那个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甚至可能因此失去生命的‘师父’卡普……却成了你羞于提起、不敢面对、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希望被遗忘的‘负担’和‘耻辱印记’。”
“……”
苏晨这最后的诘问与揭露，比之前所有关于克比懦弱、自私、背弃的描述，都更加诛心！
它撕开了克比那看似“知耻后勇”、“立志追捕海贼”的表象，露出了其下更加不堪的内核——一种基于极端自私和逃避心理的、虚伪的“正义”表演！
他将对自身无能和耻辱的愤怒，转移到了外部目标（路飞）身上，以此作为自己“振作”和“前进”的理由，却刻意回避、甚至遗忘那真正应该承担的责任和感恩的对象（卡普）。
这不仅是懦弱，更是卑劣。
这不仅是对卡普恩情的背叛，更是对“正义”这个词本身的亵渎。
连【卡普】本人，在听到苏晨这番话时，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的沉重又添了几分苍凉。原来……在蜂巢岛之后，自己在那个孩子心中，竟然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自己用命换来的，竟然是彻底的遗忘和回避？
【路飞】更是瞪大了眼睛，先是感到荒谬和愤怒（克比居然把抓他当成了主要目标），随即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恶心。原来克比所谓的“正义”和“振作”，是建立在对爷爷（卡普）的遗忘和对自己的偏执仇恨上？这让他觉得比面对真正的恶棍还要不舒服。
其他人，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看向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克比虚影，眼神中的鄙夷也达到了顶点。如果之前只是觉得他懦弱无用，那么现在，更多人觉得他……内心阴暗而虚伪。
而克比那即将彻底溃散的意识，在这最后、最彻底的灵魂拷问下，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的残渣，竟然没有立刻化为虚无，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近乎扭曲的波动！
“不……不是的……我没迎…我不是……”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混乱的意念碎片，从那波动的中心逸散出来。
否认？辩解？还是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被强行揭开真相后的本能挣扎？
在这最后的混乱与痛苦中，那消散的过程，竟然被强行延缓了！
是彻底消亡前的回光返照？
还是……在绝对否定与丑陋真相的刺激下，那深埋于灵魂最底层、属于“克比”这个存在本身的、一丝不甘于就此被定义为“卑劣虚伪懦夫”的……原始意志，终于在彻底毁灭的边缘，开始了绝望而徒劳的挣扎？
苏晨看着那团剧烈波动、却迟迟不肯彻底散去的意识残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破，已经破到了灵魂最深处。
那么，这最后一丝不肯消散的“挣扎”，是否就是……那微乎其微的，“立”的起点？
他缓缓抬起手（意念），并未强行阻止克比的消散，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旷的声音，对着那团混乱的波动道：
【苏晨】：“否认？痛苦？挣扎？”
“很好。”
“至少这证明，你还没有完全麻木，还没有彻底接受自己就是那样一个卑劣虚伪、忘恩负义之人。”
“那么，回答我，克比——”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以‘踩着师父尸骨向上爬、却对师父只字不提的虚伪懦夫’这个定义，彻底消失吗？”
“……”
那团混乱波动的意识残影，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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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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