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在千岁怀里蹭了蹭，脑袋歪在她的颈窝，终是抵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贝克曼走上前，伸手想接过孩子，却被千岁轻轻摇头拒绝。她今晚想好好抱着孩子睡，弥补这些年缺席的时光。
“先将孩子交给贝克曼吧。” 香克斯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翼翼，他心里揣着事，既怕千岁翻旧账，又怕她不肯原谅自己的隐瞒与谋划，“等我们聊完，再回去陪他睡也不迟。”
千岁低头在克劳德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递给贝克曼。
看着贝克曼抱着克劳德离开，她才转身对香克斯：“那我和路飞、山治打声招呼，不然我突然消失，他们会担心的喵。”
她快步走到沙滩边，路飞正举着烤肉往嘴里塞，看见她就嚷嚷。
“姐姐！快来吃！山治做的烤肉超好吃！”
千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他别闹太晚。又转向一旁正忙着装盘的山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柔声。
“我和香克斯聊点事，今晚不回来了。”
山治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患得患失的依赖。
这一幕落在香克斯眼里，他插在兜里的拳头悄悄攥紧，可转念想到自己对千岁的亏欠，又无奈地松开。
他现在，连吃醋的立场都有些牵强...
两人并肩走向船舱深处的书房，推开门的瞬间，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满室的安静。
书架从地板顶到花板，摆满了厚厚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
千岁的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突然顿住。
最显眼的一层书架上，整齐叠放着几卷泛黄的历史正文拓本，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生怕她看不见。
“怎么... 以前怕我知道的多，现在又不怕了？”
千岁挑了挑眉，也没客气，伸手将拓本全抱下来，摊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还蹲下身，将它们按顺序一一排好，泛黄的纸页在她指间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香克斯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等她排完才开口。
“你果然不是懵的，是真的能看懂这些文字。”
他以前只隐约发现千岁会懵出一些文字，却没想到她真能解读。
千岁低着头，目光落在拓本上，声音平静无波：“真正的历史，从来都无法被真正的泯灭。”
她指尖点过其中一卷拓本，抬眸看向香克斯。
“就像你虽然看不懂这些文字，但是在圣地的那两年，不也是探查出了那空白的 100 年历史？”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香克斯心上。
他瞬间语塞，千岁最忌讳的就是龙人，而他当年在圣地的行动，虽是为了查历史，却也难免与龙人有所牵扯，这正是两缺年产生裂痕的根源之一。
书房里的安静又多了几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香克斯攥了攥手心，心里反复揣摩的话终于还是了出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千岁... 即便回不到从前，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我可以为你选择退让，那你可不可以重新接受我...”
这话在他心里盘了无数遍，从蛋糕岛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想出口，却怕哪句话没对惹她生气。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在新世界里不怕地不怕，面对海军大将都敢硬刚的红发香克斯，偏偏在自己老婆面前，连话都要反复掂量，活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千岁的手指停在拓本上，没有立刻抬头。
她能感受到香克斯语气里的恳切，也记得当年两人连分手都没当面。
他隐瞒了他龙饶身份，她反感他与龙饶牵扯，再加上伊姆的压力，才闹到如今的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几分复杂。
“香克斯，我不是不肯原谅你。” 她指了指地上的历史正文，“我真正在意的，是你的爱参杂了太多的算计和阴谋，我很担心...同眠共枕的爱人，有一会成为杀了我的侩子手喵。”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依赖你的姑娘了...”
香克斯的心沉了沉，却没有放弃，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对面，目光与她平视。
“我知道你现在很强，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他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又怕她躲开，最终只是停在半空。
“可我想给你的，从来不是保护，是并肩。不管你身边有谁，我都想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弥补当年的错。”
千岁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视线，重新看向地上的拓本，语气软了些。
“或许我已经知道在大结局的时候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有拒绝。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关系，也需要慢慢重新搭建。
香克斯看着她的侧脸，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蹲下身，帮她一起整理拓本。
泛黄的纸页在两人指间翻动，书房里的安静不再尴尬，反而多了几分久违的默契。
千岁和香克斯轻手轻脚推开克劳德的房门时，月光正透过窗纱洒在床铺上。
家伙没躺着，而是坐在床中央，怀里紧紧抱着件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毛的裙子。
那布料和款式，千岁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当年生下克劳德时穿的孕妇裙。
克劳德的眼睛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是刚才醒来看不见妈妈，偷偷哭了一场。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千岁，原本委屈的脸瞬间亮了，抱着裙子就朝床边扑过来：“妈妈！你没走！”
“克劳德，妈妈来了。” 千岁连忙接住他，把人搂进怀里，鼻尖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头发。
摸到那件旧裙子时，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
没想到这么多年，克劳德一直把这件裙子当 “阿贝贝” 带在身边，这份藏在心底的思念，比任何话都让她难受。
她抱着克劳德躺回床上，让孩子枕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属于她曾经的世界的调子。
香克斯也跟着躺下，躺在千岁身侧，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妻儿身上。
月光落在克劳德恬静的脸上，也落在千岁温柔的侧颜上，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以前总觉得独自带着克劳德关注她就够了，现在才明白，这样一家三口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圆满。
克劳德在千岁怀里蹭了蹭，很快又有了困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千岁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手指爱怜地拨开挡在他额前的碎发，才开口和身边的香克斯话，声音放得很轻。
“谢谢你香克斯，刚才挽留我的时候，没有拿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如果你真的了，我可能会立刻转身离开喵。”
香克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知道千岁最反感被 “亲情绑架”，尤其是拿孩子当筹码。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千岁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不管孩子的人，也不想用克劳德绑着你。”
他想留住的，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千岁，不是被 “责任” 困住的她。
千岁没躲开他的触碰，指尖传来的温度很熟悉，让她想起以前两人还没闹僵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睡前靠在一起聊。
她看着香克斯眼底的坦诚，心里那道紧绷的弦又松了些。
“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你带克劳德不容易。”
她以前总怨他隐瞒，却没细想过，一个大男人带着年幼的孩子，还要面对各种势力的挑衅和战斗，到底有多难。
香克斯笑了笑，伸手把她和克劳德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三人靠得更紧：“现在都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克劳德，又看向千岁，“以后我们一起陪他，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月光依旧温柔，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
千岁靠在香克斯身侧，感受着身边两饶温度，心里第一次有了 “安稳” 的感觉。
她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过往的矛盾没彻底解开，未来也未必一帆风顺，但至少此刻，这份一家三口的温情，让她愿意试着再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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