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推开爷爷子卧房的门，浓重药味儿混着沉闷空气，直冲鼻腔。
楚婷坐在床边矮凳上，正用热毛巾心擦着爷爷的手背。
“姐-夫...”
楚婷抬头看见叶凡，声音微低，带着点局促，赶-紧起身让开。
叶凡点头，几步跨到床前。
楚老爷子躺在宽大雕花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半睁着，浑浊目光定在帐顶，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爷爷。”
叶凡放轻声音，手轻轻覆上楚老爷子，露在被子外冰凉枯瘦的手。
楚老爷子眼珠动了动，慢慢聚焦在叶凡脸上，嘴角费力一扯：“凡儿...来了...好...”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叶凡顺势坐下把老爷子的手，拢在掌心暖着：“爷爷，今咋样？”
“...还撑得住。”
楚老爷子喘口气，眼神陡然锐利如电，死死盯住叶凡，“有件事...压心底...太久了...必-须...让你知道！”
叶凡心头一紧：“您。”
楚老爷子侧头，眼神示意楚婷。楚婷会意，担忧地看了叶凡一眼，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瞬间死寂，只剩楚老爷子粗重的喘息。他缓了好一阵，才攒足力气，声音低沉缓慢：
“当年...收留你们娘俩...不全...是善心。”
叶凡屏住呼吸。
“你娘...”
老爷子目光穿透时光，“姓赵，本名...‘月影’，他喘着字字艰难，“她...是京城赵家的人！”
“赵家？！”
叶凡瞳孔猛缩，心头狂震！那个传中的庞然大物？！“那我爹呢？”
他急声追问，这问题憋了二十年！
老爷子脸上掠过复杂，困惑中带着深藏的忌惮，缓缓摇头：
“不知道...你娘...死也不提。那个人...她守口如瓶...像藏着...大的秘密！”
叶凡的心像被无形大手攥紧。关于爹娘，他唯-一的念想，
是娘临死之前告诉他、“死也要守住”胸前带的那半块虎符，上面刻着古怪兽纹。
“你娘只留给我...一句话！”
老爷子喘得更急，眼神异常严肃，“在你...翅膀没硬之前...绝-对、绝-对不准进京城！
更不准...打听赵家和你-娘-的事！否则...招来灭顶之灾！”
一股寒气瞬间直冲叶凡的灵盖！
老爷子歇了会儿，浑浊眼中透出一丝微光：“她走时...还托我...保管一样东西...”枯手在枕下费力摸索。
叶凡心跳如鼓：“东西？”
“嗯...”
老爷子终于摸出一把古旧、泛着暗绿铜锈的钥匙，颤巍巍递向叶凡，
“她...等你真强-大了...能扛事儿了...再给...若不能...就让它...永-远不见日！”
叶凡心接过那冰凉的钥匙，心中翻江倒海。娘竟还藏了这一手？！
“看来...时候到了...”
老爷子看着他，欣慰中带着忧虑，“去...打开墙角紫檀柜...最-底下...锁着的抽屉...”
叶凡立刻起身，走到厚重紫檀柜前。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躺着一个巴掌大、扁平的青铜匣子。
匣子样式古拙，通体幽绿铜锈，边缘刻着繁复难辨的云雷纹路，透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
叶凡屏息取出。入手冰凉沉重。他凝视着那些纹路，心神竟被吸引，恍惚间似有细微声从匣内传来。
“你娘...”
老爷子声音疲惫，“这‘锁云匣’...只有你...能开...秘密...交给你了...”
叶凡捧着冰凉的青铜匣，指尖划过纹路，一股沉甸甸的东西，猛地压上心头。
看着匣子边缘的纹路，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炸开——那半块虎符上的兽纹！
与这云雷纹...竟隐隐相合！难道虎符...就是开这“锁云匣”的钥匙？！
“爷爷...谢谢！”
叶凡压下翻涌情绪，将匣子贴身藏好，回身对着楚老爷子，深深一躬。
楚老爷子费力摆手，脸上满是愧疚：“凡儿...该谢的...是楚家...欠你们娘俩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爷爷，别这么！没有您，我和妈早没了！这恩，我叶凡记着！”叶凡上前紧握老爷子的手。
“好了...不了...”老爷子疲惫闭眼，眼角似有湿意，“有空...多回来...爷爷...时日...不多了...”
这话像块冰砸在叶凡心口，他喉头发哽，只能更用力地握紧那只枯槁的手。
“爷爷，我一-定常回！您保重！”
叶凡强忍心酸，替老爷子掖好被角，转身轻轻退出房间。
门刚关上，旁边立刻响起急切的声音。
前丈母娘周雅娟不知何时守在门外，双手绞着帕子，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快步迎上：
“叶凡！跟老爷子完啦？哎呀都擦黑了，今晚住下！房间早收拾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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