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叔手上不停，还把一开始常台用的铲子扔给他，“别停，边干我边跟你。”
常台接过铲子，“看看，刚刚还叫我洗手洗脸，现在不是白洗了？”
孟叔语重心长，“要是在以前，在主人家眼前做活，那是一定要保持干净的，更别主人家喊你去问话了，要收拾齐整才校”
一把铲子被常台使的虎虎生风，他抽空还能回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一套早就不时兴了，再，心把你给拘走。”
孟叔闻言站直身体，抻抻腰，“是啊，你看你时候我跟你过吗？现在，现在是不一样了。我听姐，姐她们学校排的一个什么话剧，特别敢演，那都公开演出了。我两句以前的事，不碍事。”
常台把孟叔手上的活接过去：“你别干了，我干就行，你就跟我以前。”
孟叔就跟在常台身后，微眯着眼睛回忆：“孟老爷，是个好人。我时候被我爹娘卖了，卖了几个铜板我忘了，总之是把我卖了。那时候年纪啊，不懂事，被主家打骂了总想跑回家找爹娘，但是那时候出门不容易，要管事的同意。”
常台听着孟叔的碎话，他其实想没必要从那么久远开始，简单一，让他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校但是看着孟叔微眯的眼睛，常台把话咽了回去，认真听他。
孟叔：“有一次我又被打了，蘸了盐水的鞭子打在身上，两下就皮开肉绽的。那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我要跑回家。”
常台忍不住插话：“你怎么想的？你爹娘都把你卖了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跑回去不定他们还能再卖你一回。”
孟叔也不介意常台插话，还是用那种怀念的语气：“孩子么，最喜欢的就是爹娘了，不管在家里过的再怎么不好，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想回家的。”
常台：“后来呢？你跑掉了吗？”
孟叔摇头：“跑出去了，但是被跟我住一个屋子的人告了。要放现在，那就是叫举报，他举报了我。然后我还没跑出二里地就被抓住了。”
常台都能想到老头儿的结果一定不会很好，都不忍心听了，直接：“你就直接遇见孟老爷之后的事。”
孟叔没理他，继续：“我被抓住带回了主家，这回被打得更狠了，半死不活，管事不让给我用药，下人都不配用药，还叫我长长记性。我就那么硬熬啊，熬着熬着，不知道哪一我就发高热了，他们嫌我晦气，把我拖着扔到了城外。”
常台真是忍不住插嘴，“那是孟老爷救了你？”
孟叔点点头：“是啊，孟老爷救了我。那时他也不大，十四岁，就比我大五六岁，穿着绸缎的长褂，腰间还有块玉佩。我永远忘不了，那他进城的时候路过我，手一挥就出来三四个厮，他：那儿有个人躺着，你们去瞧瞧。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想的是，或许我不用死了。”
常台：“我知道了，然后你就进了孟家？后来一直留在孟家是不是？”
孟叔就笑了，“是啊，孟老爷把我带回了孟家，不仅给我用了药，还给我请了大夫，我那一身的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这一个月，孟老爷什么活都没有让我干，每还都给我三顿饭吃。”
听到这里，每都有三顿饭，常台意识到了孟老爷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因为就算是现在，偏远的乡下也大都是一两顿饭，更何况是五六十年前，那时吃不饱的人只会更多。
孟叔接着：“后来我就跟在孟老爷身边当个厮，我只是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孟老爷总我最忠心。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有了这么好的国家，但是孟老爷却把他一辈子的心血都交出去了，孟家也遣散了。
常台，你知道吗？孟家人口最多的时候，上上下下有四五十口人，孟老爷心善，总是有一些亲戚过来借住，还有孟夫人，我没有见过比她更和善的人。
不那些了，总之我也离开了孟家，离开之后就住到了你家隔壁，救你爹娘那些钱就是孟老爷给我的，当时能吊着你爹娘的命那么几年，靠的都是孟老爷。
所以不仅是我，你也欠孟家情的。以后跟在姐身边好好干，知道吗？”
常台“嗯”了一声，“我你对他们家人这么客气呢。”
孟叔笑起来：“姐是我看着出生长大的，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你在一起的多多了。还有，那不是客气，那都是应该的。孟老爷不在了，我这把年纪，还能留在孟家，这让我觉得很安心。毕竟，我这一辈子，能到是个家的地方，只有以前的孟家。”
常台也笑起来，“你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这当儿子的，怎么也得替你尽个忠报个恩啊。放心吧，我会好好跟着孟时禾的。不过论辈分，孟时禾怎么也该喊你声爷爷才对吧？你不是你跟孟老爷就差五六岁吗？”
孟叔摇头：“我在孟家是仆人，论什么辈分？以前上上下下都管我叫孟叔，我早就习惯了。”
孟时禾从书房的窗户看下去，能看到孟叔和常台正在一起话，她看着楼下问屋子里的陈扬：“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打架功夫，之前应该是没跟我过？我不喜欢我们谈对象还有什么藏着掖着不能提的过往。”
陈扬马上解释：“时禾，我不是故意瞒你或者怎么，我只是觉得那段经历不太好…算了，这事是我不对，不该不跟你，你能原谅我吗？我现在，你还想听吗？”
孟时禾转过来，侧身靠着窗户看着陈扬：“你一，我听一听，原不原谅我听完再。”
陈扬马上开口：“你还记得之前我爹娘的事情对吧？他们出去找吃的进山没有回来。”
孟时禾点头：“记得，但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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