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帐内的烛火已燃得只剩一点微光。苏郁趴在床沿,意识早已昏沉,唯有脸颊贴着的那片微凉,还让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脾脏的牵扯之痛,却依旧舍不得挪开分毫。
就在这时,宜修那只被她贴着的手,指尖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苏郁的眼睛猛地睁开,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一双刚刚掀开的带着水汽的眸子。宜修醒了,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却在触到苏郁的瞬间,瞬间凝住了。眼底的混沌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柔色与疼惜。她想开口,想叫她的名字,可喉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沙哑的气音。
苏郁的眼泪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微微抬头,额头轻轻抵上宜修的手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放得极轻,“我在……我一直在。”
宜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尖极轻极轻地,勾住了苏郁的指节。这一次,她们终于真切地,见到了彼此。
五日的煎熬,五日的克制,五日里不敢靠近不敢声张的担忧,全都随着这两行泪,倾泻而出。
宜修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看着她强撑着病体赶来的模样,心底的疼惜翻江倒海。她想抬起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只能动了动嘴唇,唇瓣翕动,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傻……丫头。”
三个字,便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可眼底的柔色,却浓得化不开
苏郁的眼泪落得更急了,她慌忙抬手拭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怕自己的哭声震到宜修的伤,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细碎又压抑。
“你怎么这么傻……”苏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轻轻覆在宜修勾着自己的指节上,那触感冰凉,让她心头一紧,“明明该躲的,你为什么要扑上来?”
宜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病容里的憔悴,想的话太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只能微微转动眼珠,让目光落在苏郁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她的手腕,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可眼底的柔色,却早已将那份牵念,尽数传递给了眼前人。
苏郁懂她的意思,她轻轻捧着宜修的手,将她的掌心慢慢贴在自己的脸上。微凉的掌心贴上滚烫的面颊,苏郁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顺着宜修的指缝滑落。
她不敢用力,只轻轻蹭了蹭那片细腻的肌肤,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放得极轻,“我知道……我都知道……”
宜修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回应,又像是疼惜。她连眨眼都觉得费力,却硬是撑着,让那满含柔色的目光,牢牢锁在苏郁的脸上,仿佛要将这五日里缺失的光景,全都看回来。
帐外的已渐渐亮透,微光透过帘幕的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也落在苏郁苍白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暖光。
剪秋这时从外面端着汤药走了进来,看到互相对视的两个人,虽然不想打扰,可是,亮了。
“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才醒,需要休息,白人多眼杂的……娘娘……”剪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她端着汤药的手稳得纹丝不动,人却始终立在帐门口,不肯再往前一步,生怕自己的影子,都扰了帐内的温存。
苏郁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何尝不知道亮意味着什么。宫人即将开始洒扫,各宫的问安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皇上不定也会再次过来。这里是皇后的寝帐,不是她们能肆意相守的地方。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呜咽咽了回去。指尖恋恋不舍地从宜修的掌心挪开,每一寸移动,都痛苦不已。
宜修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难以言的不舍。她的目光依旧黏在苏郁的脸上,看着她强撑着病体,艰难地从床沿撑起身形,看着她转身时,肩膀细微的颤抖。终究是亮了,那些无人知晓的牵念与温存,终究要被藏进深宫的晨曦里。
苏郁撑着床沿起身的瞬间,脾脏的牵扯之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慌忙伸手扶住帐柱,才勉强没有跌下去。那只刚从宜修掌心抽离的手,还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指缝间似还残留着对方的微凉与细腻。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所有的克制都会土崩瓦解。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向帐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冰上,刺骨的疼从脚底蔓延到心口。
宜修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后,才缓缓涣散。喉间又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这一次,里面没有了疼惜,只剩下无尽的空落。她的指尖缓缓松开,悬在锦被之上,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娘娘,她会再过来的,等娘娘好了,回了宫,也就不必再受这样的苦了。可是在外面,娘娘和她……都要忍一忍。”
宜修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剪秋的是实话。可是现在,她依旧还是想要她陪在身边。喉间的喟叹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几分连宜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她蜷在锦被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进掌心,那点疼意,却远不及心口的空落。
年羹尧很有效率,是三日之内查清,果然三日之内就查了出来。他们的计划确实是被泄露,泄露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他的儿子年兴。年兴虽然是年富的哥哥,可是却比他弟弟要单纯的多。他也不是故意泄密,只是被有心人套去了话。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因为他的缘故,差点皇上丢了命,这样大的纰漏,年羹尧怎么可能饶了他。当密信和带着血的荆条被一同送入苏郁的帐篷里时,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听,大人以大公子懒怠为由,下令罚了他。先是荆条,后是棍子,手腕粗的棍子都打折了。”颂芝在苏郁耳边声道。
“这么大的事,不是被外人出卖,而是被自己家里出卖,不打死他,都算是哥哥仁慈了!他可知道,因为他的错误,要有多少人来替他善后!皇后和我九死一生,那个半年前就被送入宫的死士死的不明不白。所有经手这件事的人,都要被灭口,不然若是被准噶尔的人抓到了把柄,不仅是年家和我,连皇后娘娘都要被牵连!一根棍子打折了算什么,这么多人命还没让他拿命填呢!”
苏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人刺穿。她想起宜修卧病在床时的孱弱,想起自己强撑病体在鬼门关前打转的狼狈,想起那个死士连姓名都未曾留下,便成了宫闱权谋里的一缕孤魂。一切皆因那个所谓的单纯人!那不是单纯,那是傻!
“娘娘息怒,大人了,不会再让大公子参与以后的任何计划。”
“早干什么去了!”苏郁怒喝一声,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得吓人。帐外的风裹着沙砾拍打着毡帘,呜呜咽咽的,像极了那些被灭口之饶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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