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苏郁终于松了口气,神情松懈下来,她的五脏六腑也跟着疼了起来。那股疼来得又凶又猛,像是有把钝刀在五脏六腑里反复搅动。苏郁闷哼一声,再也撑不住,头一歪便昏死在颂芝怀里,嘴角未干的血沫蹭脏了颂芝的衣袖。
“娘娘!娘娘!”颂芝的哭声打破了帐子里轻松。
“世兰!”皇上猛地回头,声音里的惊惶还未散尽,又添了几分焦灼。他刚从宜修的生死一线里稍稍脱身,转眼就看见苏郁昏死在颂芝怀中,嘴角的血沫刺得他眼睛生疼。
帐内的两个太医快步朝着苏郁走去,刚搭上脉就吓得脸色发白,“皇贵妃娘娘脏器受损!气机已然耗竭,再迟一步,怕是要与皇后娘娘一般,陷入生死险境啊!”
太医的话音未落,皇上便厉声喝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将皇贵妃抬去偏帐救治!所有伤药,无论贵贱,全都给朕用上!”看着被人抬走的苏郁,又看看榻上气息微弱的宜修,皇上只觉得一股躁火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酸胀。
他贵为子,掌万里江山,握生杀大权,此刻却连自己都护不住。先是宜修为替他挡刀,身中要害濒死。后是世兰为护他悍然拔了切肉刀刺向刺客,又强撑着耗尽气力施那顺气催咽之法,最终落得个脏器受损,气竭昏阙的下场。
帐内的血腥味与药气缠作一团,夜风卷着帐帘猎猎作响,竟让他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茫然。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这睥睨下的权势,到头来,竟要靠两个女子舍身相护才能保全自身吗?
整整一夜的施救,苏郁才终于化险为夷。昏睡了半日,她才从混沌中勉强睁开眼,入目是偏帐熟悉的明黄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昨夜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判若两境。
颂芝守在床边,见她醒转,瞬间红了眼眶,却不敢大声哭,只压低了声音哽咽,“娘娘,您可算醒了!太医您能活下来,已是大的福分。”
苏郁动了动唇,喉咙干涩得发疼,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的视线越过颂芝,死死盯着帐帘的方向,那里是宜修所在的主帐。昨夜那触目惊心的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喉结滚动,还有皇上与宜修相触的唇瓣,一幕幕在她脑海里翻涌,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紧。
她不知道宜修如今怎样了,是依旧气若游丝,还是已经脱离了险境。她只知道,昨夜自己赌上了一切,赌上了性命,赌上了那点不能为壤的心思,才终于将那个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皇后娘娘那……太医还在守着呢,是失血过多,还要再熬上几日,才能彻底脱离险境。”颂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哪句话触到苏郁的痛处。
苏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却没有话。她只是缓缓闭上眼,将那翻涌的酸楚与牵挂尽数压在心底。
帐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是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带着寒气的夜风卷了进来,皇上的身影出现在帐口。他身上的龙袍已换了一件干净的明黄,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目光落在苏郁毫无动静的身上,他脚步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惊喜,“醒了?”
苏郁这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病气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沉沉的倦意,仿佛连开口话,都成了一种负担。
“世兰,你受苦了。”皇上坐在了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身上还很疼吗?”
苏郁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那只帝王的手带着惯常的温热,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阵发紧。
她张了张干裂的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不疼……”顿了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目光越过皇上的肩头,望向主帐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皇后……她还好吗?”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人还没有醒。太医……她失血过多,恐怕要养很久很久。”
苏郁的目光滞在主帐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眼底的倦意里,悄悄漫上一层细碎的水汽,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宜修的情况不用皇上她也明白,那匕首几乎整个没入她的胸口,哪怕没有插入心脏,那伤也足以让她去鬼门关走一遭。
“刺客……”
“你哥哥正在查呢,敢在御前行刺,朕绝不会姑息!不管是谁,朕定让他好看!”
听到年羹尧正在查,苏郁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皇上并没有查到年家头上。只要是年羹尧负责,那么他们的计划也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只是苦了宜修,本该是她受的苦,如今却被宜修受了。那个刺客背后的人,她一定要抓住,她要在他身上捅上一百零岸,给宜修报仇!
“皇上……没事就好……”
“有你和皇后这样舍命护着,朕又怎么会有事呢?你要乖乖听话,早点好起来。”
苏郁的指尖在皇上掌心里轻轻颤了颤,垂着眼睫,将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心疼尽数掩去。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几分病中的虚弱,“臣妾……遵旨。”
皇上见她这般乖顺,紧绷的眉宇稍稍舒展,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朕还要去看看皇后,你好好歇着。”
帐帘被重新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苏郁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主帐的方向,眼底的倦意被心疼取代。她好想去守着宜修,她想要宜修一睁眼,就看到她。可身上的疼一阵紧过一阵,稍一挪动,便疼得她眼前发黑。苏郁只能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这一刻,她真的已经恨死自己了,到底想的是个什么破计划!如若知道宜修要遭此一劫,打死她,她都不会去计划什么行刺!年羹尧,她真的很想问问年羹尧,为什么假行刺会变成了真的,难不成,他这是要放弃他的妹妹,想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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