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寄出去没两，姜幼就接到了新的诏令。
只是不这诏令并不是出自宫阁，来自来自宫里的那位王上。
诏令上写的清清楚楚，让姜幼去东南面。
虽军权都在云漓手里，边关的将士大多数也不听王上的，但总归还是臣子，也不好反抗得太明显。
姜幼不是很想去。
齐怀海就是在那边打了人生里的最后一场仗，然后在回程的路上被突如其来的地裂给吞了。
可连阙不这么想。
她想着，齐怀海也在东南面，要是去了，俩人就能见了，从某种程度上来也算是好事。
她有时候实在有些见不得，她这沉默寡言的性子，也不知道齐怀海怎么养得，把人养的那么差。
传旨的人把旨意送到就离开了。
姜幼靠着连阙休息了会，暂时也定决定好去还是不去，可不管去还是不去，都得给云漓一下。
于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和几前寄出去的米花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送到了宫阁。
齐怀卿手里捏些一卷竹简，刚从宫阁出来。
云漓站在门口，笑得是一脸的招摇。
很显然，齐怀卿又在他这这吃瘪了。
王都这边的差役是个年轻的伙子，比齐怀卿还要两岁，隔着大老远就招起了手，“大巫，您的包裹，边关寄过来的。”
齐怀卿的脚步顿了顿，扭头看过去，问道：“有我的吗？”
差役挠了挠后脑勺：“没有欸。”
云漓接过包裹笑得更得意了，这简直比他让他吃瘪更让人心情顺畅。
齐怀卿的目光阴测测的，盯在差役的后背，差役觉得自己都快被盯出一个洞来。
长街上，棕红色的马疾驰而过停在宫阁门口，扬起的一片灰尘呛得齐怀卿和云漓都咳了两声。
“大巫，边关八百里加急。”
话音刚落地，云漓也顾不得手上的包裹了，随手把东西往齐怀卿手里一塞，就结果的新的信件。
外层封了腊，打开还用了几秒。
齐怀卿抱着怀里极轻的包裹问他：“发生了什么？”
……
姜幼在距离王都还有一段距离的城镇上歇脚，她没打算再回王都，回去也是徒增烦恼。
蒋氏没熬过去年冬，已经离世了。
齐怀卿一个人还要照顾他兄长的两个孩子，没道理让他再操心了。
许是这些年在战场上大大的伤受的太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日渐衰微，加上齐怀海离世的事，她心力也大不如前了。
她觉得她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身体上的毛病，一时半会很难自愈。
王上给的时间很充裕，姜幼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快两个月。
去年受灾的地方也已经又建起了新的房屋。
海边风平浪静，陆地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快到地方的时候，姜幼遇到了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慈济，她有些疑惑，挑了挑眉：“你这会不应该是在王都吗？”
慈济笑了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原本是在的，但是你那叔子齐怀卿找上门了。”
“……你还听他的？”
“原本是不听的。”
慈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力：“但齐怀卿那孩子的恳切，还给我磕个头……”
姜幼有些沉默，她实在是没想到，齐怀卿能做到那个地步。
“齐家的确是没什么人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姜幼睨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早死早超生，齐怀海还在下面等着你呢。”
慈济有些愣神，缓了许久：“怎么会，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她坐在马上瞧了瞧边的夕阳：“差不多吧，谁让你以前总是跟我过不去。”
“以后不会了。”
逝者已逝，那么多年的情谊，他也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便是改嫁也可……
他还不至于为了他那死去的兄弟，就让人姑娘死守着，当个寡妇。
这世间断然也没这样的道理。
可不管怎么，还是得她自己先走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着，她还是个正常人，但是在一起共事了那么多年，慈济比谁都清楚，她就是在强撑着。
他夫人针扎个手都要找他告一状，在闹两句。
可是姜幼呢……
慈济有时候都不敢想，她这一年多情绪都是怎么发泄的。
齐怀海离世的消息大巫一直压着，她那好朋友连阙应该还不知道，她如今这性格，怕是也不会主动跟连阙。
但是其实慈济觉得，有些事，出来会更好一些，起码能当做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可他又不好明……
两个人沿着官道又走了一段距离，不远处的城门开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进出出。
守城的官兵查了通关文牒就放了校
姜幼偏头看了慈济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赶路是有多急，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今晚就在这休息休息吧。”
“嗯。”
这边的城镇相对热闹一些，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街道两边的摊上摆着许多没见过的水果。
两个人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百里。
战时未起，紧赶慢赶也没必要，姜幼便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两个房间。
许久未见，晚上还一起吃了顿饭。
慈济本想，将帅随意调动，会影响军队的整体实力，王上不懂，但是你要明白……
但是姜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主打一个你你随便，但是我不想听。
没办法，慈济只好跟人聊一些别的。
宫里的也好，民间的也罢，只是聊着聊着，就不免又扯到了王都，慈济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家中黄发垂髫的儿。
也不知怎么，他竟养了个霸王。
“你来这边之前，云漓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倒是齐怀卿状态不太对，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见证了整个家族的兴衰。”
姜幼倒茶的手轻微顿了一下，竟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莫名就有些心疼：“可他才十几岁……”
“十九岁，也不了，明年就及冠了。”
“……”
慈济像是看出零什么，指节扣了扣桌面，调笑了句：“你心疼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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