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渡的火还在烧,焦糊味一直飘到了十里外的平津。
马超那杆虎头湛金枪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伫立在尸山血海之中,目光死死锁住西面。
“孟津只是口子,平津才是锁。”
马超瞥了一眼身侧那个满脸渴望的年轻将,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
“伯约。”
“末将在!”
马超指了指西面那处同样灯火通明的渡口:“本将给你一个时辰,我要平津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过黄河!你,做得到吗?”
姜维眼中的精光比上的寒星还亮:“回马将军,半个时辰,足矣!”
“狂妄。”
马超冷哼一声,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赏,“维之、子干,你们随他一道去。记住了,魏军船要是跑了一艘,你们就提头来见!”
“唯!”
关索怪叫一声,将连弩往背上一甩,双腿猛夹马腹。
钟离牧则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环首刀,驱马跟上。
两千镇北骑,再次融入了夜色。
......
平津渡口。
这里的魏军守将,还在因为孟津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而惊疑不定。
“都看清楚了吗?孟津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朱盖将军跟蜀贼交上手了?”
守将抓着一个刚跑回来的斥候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不......我不知道啊将军!火太大了,全是喊杀声,太他娘的吓人了,我根本看不清楚!”
斥候吓得筛糠一样发抖。
守将一把推开斥候,焦躁地在原地转圈,“他娘的一帮废物!传令下去,把船都拢到岸边,随时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去送死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炸响。
守将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这渡口的辕门之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那人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枯草,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弩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正是关索。
“你是何......”
“嗖!”
关索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飞浒弩震动,三支弩箭激射而出。
守将双手捂着插满箭矢的脖子,仰面倒下。
“敌袭!”
惊恐的尖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沉闷的马蹄声淹没。
姜维一马当先,绿沉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绿芒。
“全军听令!斩断缆绳,夺船!”
姜维根本不与那些惊慌失措的魏兵纠缠,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魏军的渡船!
只要控制了船,这黄河险就姓汉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名魏军校尉挥舞着长刀想要组织防御。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他身侧滑过。
那校尉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下一艘渡船掠去。
钟离牧的枪从不走空,也不多余。
半个时辰后。
平津渡口最后的一点抵抗声消失了。
十数艘大渡船被整齐地控制在南岸。
而在黄河的北岸。
原本集结在那里,准备随时支援洛阳的三万河北魏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南岸。
他们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更看到了那被插在渡口最显眼处的几百颗人头。
“那是......那是朱盖将军的人头?!”
北岸的魏军大营里,一名偏将脸色惨白如纸,“孟津丢了,平津也丢了!这黄河,咱们过不去了。”
“将军,还要强渡吗?”
“渡个屁!没船怎么渡?游过去给蜀军那疯子当靶子吗?”
“快!八百里加急报往邺城!就黄河渡口已失,河北的援军过不去了!”
“洛阳......已成孤岛!”
......
次日清晨,弘农城。
魏延正坐在府衙大堂上,沉思之后的战略。
“报!”
传令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魏将军!捷报!”
“车骑将军昨夜连破孟津、平津两处渡口!歼敌数千,夺船数十余艘!如今黄河南岸所有渡口皆已插上我大汉旗帜!”
“河北魏军隔河相望,无一人敢下水渡河!”
“好!”
一直坐在旁边的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孟起这子,干得漂亮!这下曹叡那儿,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魏延勾起一寺笑意,转头看向那传令兵:“这还没完!马将军他,有没有放几个活口去洛阳?”
传令兵一愣,随即佩服地点头:“魏将军神算!车骑将军特意挑了十几个吓破胆的魏兵,砍了他们的左耳,让他们滚回洛阳报信去了。”
一直站在舆图前的诸葛恪摇着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马将军此举甚妙!洛阳城内本就人心惶惶,如今外援断绝的消息一到,那些世家大族怕是要坐不住了。将军,这看是逼他们内乱的好机会啊!”
“那还等什么?”刘封按捺不住,起身请战,“文长,给我五千精骑,我现在就去洛阳城下叫阵!我就不信曹叡那子还能坐得住!”
“急什么。”
魏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弘农,重重地点在了洛阳那两个字上。
这不仅是一座城,这是大汉两百年的国都,是无数人心中的执念。
“现在去攻城,是硬碰硬。曹叡手里的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要做的,是勒住他的脖子,让他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转身,身上的慵懒之气一扫而空。
“传我将令!”
“三将军!”
“俺在!”
“请三将军率领本部益州人马,扫荡洛阳城西所有魏军据点。我要洛阳城西三十里内,连一条魏国的狗都看不到!”
“得令!”张飞咧嘴大笑,提起蛇矛大步流星而去。
“楚王殿下!”
“本王在!”
“请殿下率领上庸步卒,推进至洛阳城南伊水一线。不必攻城,就在那给我安营扎寨,每埋锅造饭,声势搞大一点!给我摆出一副我军有二十万的架势!”
“诺!”
“其余众将随我一道,率主力从大路进军!”
“诺!”
魏延满意地大步走到大堂门口,看着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
阳光洒在他的战袍上,像是一层燃烧的火焰。
“三后,我们的大营要扎在洛阳城门口。”
“我要让曹叡每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太阳,而是我大汉的战旗。”
“这最后一口气,老子要亲手给他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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