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脚下的影子又动了。
这一次它不是扭动,而是像水一样往他腿上爬。他立刻后撤半步,左手按住剑柄,低喝:“它要动了。”
凤昭眼神一紧,双刀出鞘三寸,掌心腾起一丝凤焰。她没有话,但站位已经变了,侧身对准星盘中央的黑雾,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背靠背的距离没变,但呼吸节奏更快了。
星盘表面那道刚刚亮过的铭文突然爆闪红光,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一道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他们。
萧云谏左眼尾的剑痕猛地一烫,像是有火在烧。
下一秒,夜枭从黑雾中走出。
他穿着墨色绣金长袍,面容不断变化,最后定格成一个苍白青年的模样。嘴角带着笑,目光落在星盘上,伸手就抓。
“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星盘,十二根柱子上的干尸同时睁眼。空洞的眼眶转向中央,动作整齐得不像尸体。
萧云谏挥剑。
青霄剑出鞘一半,剑气直冲夜枭面门。可夜枭只是抬手,魔气凝成屏障,剑气撞上去直接炸开,反震之力让他连退三步,右脚刚落地,靴底传来一阵灼痛。
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伤。
他咬牙稳住身形,剑尖点地,没再轻举妄动。
凤昭动了。
她双刀全出,凤焰缠绕刀身,整个人跃起斩向夜枭后背。火焰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可夜枭头也不回,背后魔气暴涨,化作黑色龙卷,将她的攻击直接吞没。
轰的一声,凤昭被弹飞出去,砸在断裂的石柱上,铠甲发出闷响。她翻身落地,唇角渗出血丝,抬手抹掉。
“他借盘成势,不能硬拼。”萧云谏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凤昭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先得意一刻。”
她双刀交叉胸前,掌心火焰再次燃起,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缠上自己双臂,形成护体火流。她的眼神变了,从冷到狠。
夜枭站在星盘前,五指张开,缓缓按向中心凹槽。
星盘九曜开始闪烁,黑雾凝聚成旋涡状,围绕他旋转。一股压迫感从地面升起,整座地宫开始震动。
岩层裂开,碎石从头顶掉落。一根支撑柱轰然倒塌,砸出大片烟尘。地面出现裂缝,三人立足之处不断缩。
萧云谏跃上残存的高台,剑光扫出,逼退靠近的两具干尸。它们穿着寒山弟子服饰,手中无剑,但动作迅捷,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背后!”他喊。
凤昭立刻转身,双刀交叉斩下,凤焰炸开成网,暂时封住另外三具干尸的路线。她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星盘方向。
夜枭已经把整只手掌按进了星盘中心。
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星盘就亮起一颗星辰。九曜逐一点亮,黑雾越来越浓,形成实体般的能量场。
“他在唤醒星陨之力!”凤昭咬牙。
她全力催动凤焰,双刀插地,火焰顺着地面冲向星盘。可结界早已生成,火焰撞上去就像被吸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萧云谏想冲上去阻止,刚迈出一步就被结界弹开。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喉头一甜,血涌上来。
他单膝跪地,握剑的手没松。
凤昭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起:“别死在这儿。”
“我没打算。”他抹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稳。
两人再次并肩。
夜枭悬浮在星盘上方,周身魔气滔,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眼睛完全变成血红,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这盘本就不该封印。今日,我以命为引,重启终劫。”
话音落,星盘猛然一震。
整个地宫崩塌加速,顶部彻底裂开,巨石如雨落下。原本围成一圈的十二根柱子开始移动,带着干尸缓缓合拢,形成包围圈。
萧云谏剑指前方,青霄剑嗡鸣不止。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凤昭双刀燃起极致凤焰,铠甲上的凤凰纹开始发烫发红。她盯着夜枭,一字一句:“你等我们很久?”
夜枭低头看她,嘴角微扬:“当然。没有你们的血,星盘不会真正认主。”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们找到这里?”萧云谏问。
“不然呢?”夜枭笑,“一个藏得太深的东西,没人会信它是关键。只有摆在眼前,让人拼了命来守——才会有人愿意为它送命。”
他完,掌心用力一压。
星盘九曜齐亮,黑雾化作锁链缠住十二具干尸。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脉。
“这些尸体……还在用?”凤昭皱眉。
“不是尸体。”夜枭,“是容器。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刻。”
第一具干尸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喷出大量黑气,融入星盘。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接连爆裂,能量不断注入。
萧云谏感到寒山剑心剧烈共鸣,左眼尾的剑痕几乎要裂开。他明白过来——这些人死前都被种下了魔种,现在被星盘统一引爆。
“不能再让他继续。”他。
凤昭点头:“一起上。”
两人同时发动。
萧云谏踏步前冲,青霄剑全出,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去。凤昭紧随其后,双刀交叉斩下,凤焰化作火龙直扑夜枭面门。
夜枭抬手,魔气凝聚成巨掌迎击。
轰!
三股力量撞击,气浪掀飞四周残骸。萧云谏被震得手臂发麻,剑差点脱手。凤昭倒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们没停。
再次逼近。
剑光与火焰交织,连续猛攻。夜枭一边抵挡,一边继续吸收干尸能量。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浮现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正在觉醒。
“他不是单纯夺盘。”萧云谏忽然意识到,“他是要把自己变成星盘的一部分!”
“那就打断他!”凤昭怒吼。
她双刀插入地面,全身凤焰爆发,火焰顺着岩层蔓延,直逼星盘基座。可就在火焰触及核心的瞬间,一道黑光从盘中射出,正中她肩膀。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断墙上。
萧云谏立刻调转剑锋,直取夜枭咽喉。这一剑快到极致,带着寒山剑心的全部意志。
夜枭终于正眼看她。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点。
“叮”一声,剑尖停在他面前一寸。
魔气凝成细线,缠住青霄剑,竟然开始往里钻。
萧云谏心头一跳。
他立刻抽剑后撤,可剑身已经沾了黑气,挥动时留下淡淡残影。他甩了两下没甩掉,只能暂且收剑入鞘。
凤昭挣扎起身,右肩血流不止。她咬牙拔出日曜刀,左手握住月泠,再次站定。
“你还行?”萧云谏问。
“死不了。”她。
“那就够了。”
两人再次并肩站立,面对悬浮于星盘之上的夜枭。魔气环绕,黑雾翻滚,十二具干尸只剩最后三具还未引爆。
地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头顶不断掉落碎石。他们的立足之地只剩下不到十步宽的平台。
夜枭低头看着他们,声音平静:“你们以为这是决战?”
他笑了。
“这才刚开始。”
最后一具干尸的眼眶突然亮起红光。
萧云谏瞳孔一缩。
凤昭握紧双刀。
夜枭张开双臂,星盘九曜同时爆闪,黑雾凝聚成巨大旋涡,将他整个人包裹其郑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缓缓融入星盘中心。
光芒越来越强。
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云谏拔剑,剑尖指向空。
凤昭双刀高举,凤焰冲而起。
他们没有后退。
也没有话。
就在这一刻,星盘中央的凹槽完全闭合。
夜枭的身影消失不见。
只剩那团黑雾缓缓旋转,九曜星辰稳定发光,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地宫震动停止了一瞬。
然后,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星盘自身发出幽光,照出三人轮廓。
萧云谏站在高台边缘,脚边是裂开的岩缝。
凤昭立于平台中央,双刀染血,火焰未熄。
星盘前三丈,无人在守。
也无人再退。
剑尖垂下,滴落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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