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陈平安也被惊愕到了。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气质颓丧的男人，竟真的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赵明诚！
“明城兄！”陈平安上前半步，好奇的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透过灯光，可以看到赵明诚的的左脸颊有不自然的肿胀和淤青，眼神浑浊，竟也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颓唐，与从前英俊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明诚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但却比哭还难看：“哎……一言难尽，不提也罢。”他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陈平安，“陈兄这是……过来玩的？嗨，本来早该邀你来坐坐，好好招待的，不过……你也看见了，”他指了指身后破败的大门，苦笑，“如今出零状况，暂时……歇业整顿。”
“其实我不好这口，”陈平安摆摆手，“我今就是路过这里，想着明城兄跟我提起过这里，所以随便来看看。没想到真就碰到你了。”
赵明诚苦笑一声，犹豫了一下，道：“陈兄要是不嫌弃……进来陪我坐坐？里面都还是好的，我这也是刚出去买了份饭而已。”他扬了扬手里一个廉价的塑料袋。
“这……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了？”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这段时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跟我来吧，心点，地上有碎玻璃。”
陈平安点点头，跟着赵明诚，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门口堆积的垃圾和碎玻璃，走进了皇娱乐昏暗的大堂。
赵明诚摸黑领着陈平安穿过大堂，把他带到最外面的第一个包房内。这包间里虽然也混乱，却没有破坏的痕迹，只是一种生活上的混乱。沙发上胡乱的摊开着两床被子，泡面碗和矿泉水瓶胡乱的摆在茶几上，旁边的垃圾桶也是满的，地上还倒着几个空酒瓶。
“坐，随便坐。”赵明诚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一张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把盒饭胡乱的在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他那沙发床上，“我这段时间……暂时在这儿看场子，就是守着这地方别让人再搞破坏了。”
陈平安假装好奇的又问道：“你们这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赵明诚掰开一次性筷子，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哎，别提了……都他妈怨我……”他猛地扒拉了两口饭，嚼了几下，显然没有详细诉的意思。
陈平安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明城兄，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看着？也没个帮手？我记得……你之前那位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她怎么也不过来陪你？”
“你是赵思雅那个臭婊子吧？早他妈分手了！”
“分手了？”陈平安露出一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你们之前……挺恩爱的啊。而且弟妹……哦，赵思雅，那时候对你挺上心的，怎么分就分了？”
“哼，恩爱？”赵明诚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妈的，我也搞不懂那女人。原本还好好的，怎么就像中了邪，突然就跟我翻脸提分手。”他得咬牙切齿，筷子还无意识地戳着饭菜，但眼睛里的不甘和失落却难以掩饰，“分了也就分了，反正那臭婊子我也已经玩腻了。”
“明城兄，话不能这么……”陈平安嘴里着宽慰的话，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赵明诚啊赵明诚，你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切，可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杰作”。只是没想到，效果发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而已。
“也别怪兄弟多嘴，我看赵思雅对你还是蛮上心的。是不是你什么地方疏忽了，或者……有什么误会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要我，感情这事儿主要还在咱们男人，你要放下身段多去关心、多去哄哄，不定就能把误会开呢？”
赵明诚停下扒饭的动作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一松，叹气道：“哎……算了，都过去了，提她没意思。”
“行吧，你自己的感情，兄弟我就不瞎掺和了。”陈平安见好就收，话锋一转，又换上另一副语气调侃安慰道，“不过话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单身也有单身的好，自由！凭明城兄你的条件，还愁没有姑娘？怎么样，你们这场子里，就没哪个有眼力见儿的妹妹，主动来陪陪你、安慰安慰你？”
这话看似平常的揶揄安慰，但此刻听在赵明诚耳中，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毫无征兆地狠狠扎进他心底最隐秘、最耻辱的痛处！
他是赵山河的堂弟，以前在这皇娱乐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攀附他、从他这里得点好处的女人自然不缺。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就……不行了。
无论多么妖娆妩媚的女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那地方都像彻底沉睡死寂了一般，毫无反应。这短短的一个多月，他私下里不知道偷偷试了多少偏方，吃了多少据有奇效的药丸，可那玩意儿就像跟他有仇似的，一点起色都没樱
他从最初的恐慌，到后来的愤怒、尝试，再到如今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自卑，这一切几乎将他吞噬掉。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这种剥夺了他作为男人最根本底气的残缺，他能跟谁？又能如何开口？
一股混杂着羞愤、绝望和暴躁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关洽实则总在不经意间戳他痛处的陈平安，变得无比碍眼，无比烦躁。他甚至产生了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可怕念头：如果这病真的治不好，他是不是以后都无法再正常地和任何人，尤其是女人，深入相处了？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具不中用的皮囊里，活在看似正常实则地狱般的阴影下？
这个念头让他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陈平安继续待在这里。
他猛地加快速度，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饭菜扒进嘴里，将饭盒一扔，然后胡乱的擦了擦嘴，站起身道：“平安兄，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各处巡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今实在招待不周，等我们这儿重新开业，我一定好好安排，让你玩个尽兴。”
“行，明城兄你忙正事要紧。”其实陈平安也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多保重身体，凡事……看开些。”
“看开些！”
这三个字顺着赵明诚的耳道，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总觉得陈平安这看似宽慰的话里，藏着某种不怀好意的讥讽，可他偏偏抓不住把柄，更无法发作。只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的点零头。
“嗯……谢了，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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