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的办事效率高得出乎陈平安意料。长假还没有过完,他就接到通知,林宥恩的护照已经办妥了。按理国庆长假期间,这类政务办理窗口也该休息的,办事效率多少都应该会受到影响,没想到他们做事能如此神速。他心中虽不免有些诧异,但想不明白其中关节也就不再去深究了,能这么快拿到手,对他后续的安排总是有利的。
他立刻联系了林宥恩,嘱咐她尽快去一趟香港,把之前商议好的个人账户开妥当。
公司里目前的几个项目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没有需要陈平安立刻决断的急务。可既然已经回了京城,他还是要去公司坐镇的。
公司里一切井然有序,除了被宋知意安排上课的黄甜甜外,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碌着。陈平安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片刻,便起身打算去技术部那边转转。路过宋知意工位时,脚下不经意踢到一张滑落在地的彩色卡片。
他弯腰捡起,发现竟是一张设计颇为精致的请柬。深蓝色哑光底,烫银字体,触手质感不俗。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关于投资的沙龙,落款处还有主办方的简介。
陈平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宋知意便端着一杯水从茶水间走了过来。见他拿着请柬,脸上闪过一丝微窘,解释道:“老板,这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硬塞给我的请柬,非让我去‘长长见识’。我本来没打算去的,可能不心掉地上了。”
“嗯,不错啊,”陈平安合上请柬,递给她,“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到时候带我一起吧。”
宋知意有些意外:“老板,你想去?”
“是啊,我不能去吗?”
“不是不能,”宋知意解释道,“只是我原本自己都没打算去的。”
“去,为什么不去?就像你同学的那样,多去见识一番,看看外面的资本现在对什么感兴趣。再了,”他看向宋知意,“你以后是要独当一面的,这种场合迟早要熟悉。”
宋知意见他态度如此,便也不再多言,点头应下:“好,听你的。时间是明下午。”
“行,明下午我们一起去。”陈平安转身刚要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对了,你刚才这请柬是你同学给的?大学同学?”
“嗯,一个宿舍的姐妹。”
“你这同学,能量不啊,”陈平安若有所思,“这种投资沙龙,请柬应该不是随便能拿到的吧?”
宋知意微微抿唇,简单解释道:“她家里在京城还是有些背景的。就比如这家昆仑饭店,他们家是有股份的。”
“原来如此,那多带我一个,应该更没问题了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
第二下午,陈平安和宋知意坐同一辆出租车,朝着东三环方向驶去。
车子汇入车流,陈平安望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景,忽然感慨一句:“等公司赚钱了,咱们也配两台车,这出趟门总靠出租车,确实也不方便。”
坐在一旁的宋知意闻言,侧过头轻声道:“老板,以你的情况,现在买应该也不难吧?”
“谁的?你以为我很有钱啊?看着我轻松,其实这段时间花不少了,地主家也快没有余粮喽。”
宋知意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陈平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对了宋助理,你会开车吗?”
“这个……”宋知意略一迟疑,摇了摇头,“还真不会。”
“这可不行,回头买了车,要是连个会开的人都没有,那不成了摆设?”
“老板你……不会开车吗?”
“开倒是会开,但我没有驾照啊。”
正开着车的司机师傅,听着后座这年轻伙子对着身边漂亮姑娘瞎侃,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带着点过来饶调侃插话:“驾照那还不简单?找找关系,花点钱,当就能给你办下来。”
“这么随便吗?”陈平安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顺着司机的话往下问。
“那可不,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搁哪儿都好使。找个关系花点钱,快得很。”
“师傅,听你这口气,门儿清啊。你有没有这样的关系给介绍介绍?中介费好商量。”
司机师傅一听,连忙摇头,自嘲地笑道:“兄弟,可别拿我开涮呀。我要真有那硬关系,还能在这儿开出租?早奔别的发财路去啦!”
“得,还是不行喽,”陈平安摊了摊手,对宋知意笑道,“看来还是得抽时间去正经考一个。”
“其实就算考试,也有办法,”司机师傅又热心补充,“给监考老师塞条好烟打点一下,这样流程走得顺,拿证也快。我们车队里好几个年轻都这么办的。”
“行,谢谢师傅提醒,”陈平安点点头,“回头我真得把这事安排上。”
出租车在昆仑饭店的正门前停下。陈平安和宋知意下车,顺着门口指示牌的提示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沙龙举办厅——昆仑厅。
进去前,宋知意还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发了出去。
昆仑厅是一间挑高很高、视野开阔的宴会厅,此刻已被布置成沙龙形式。中央是主讲台和投影幕布,四周则散落着数十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和舒适的扶手椅,桌上摆放着矿泉水、精致的茶点。
此时已有不少的宾客到场了,大多是衣着得体的商务人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陈平安走入这群人中,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但走在他身边的宋知意却截然不同,她一出现,便像磁石般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欣赏,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宋知意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聚焦,步伐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靠近了陈平安半步。
“放松点,就当是来听课的。他们看看而已,总不至于真有人敢上来把你拉走吧?”
宋知意白他一眼,还是跟他在靠近角落、相对僻静的一张圆桌前坐下。他们刚落座不久,一道亮丽的身影便摇曳生棕走了过来,正是杨诗怡。她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酒红色连衣裙,妆容明艳,笑容热情,看到宋知意,眼中立刻漾开笑意,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哎呀,我们宋大美人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怎么,这是终于想通啦?”
宋知意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想通了,来见见世面,行了吧?”
杨诗怡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陈平安,目光在他身上轻飘飘地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哟,这位是……看着挺面生的帅哥啊?知意,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老板,陈平安陈总。”宋知意声音平静,又转向陈平安,“陈总,这位是我同学杨诗怡,今的沙龙就是她邀请的。”
“老板?”杨诗怡明显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重新打量了陈平安一番,才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陈总?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啊。幸会。”
她特意在“年轻”二字上稍微顿了顿,握手也只是指尖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
陈平安起身,神色如常地与她虚握了一下:“杨姐客气了,还要谢谢你的邀请。”
“陈总可真谦虚,”杨诗怡顺势在旁边的空椅坐下,翘起腿,姿态放松,像是面对一个需要“关照”的后辈,“能让我们知意甘心跟着干的,肯定不简单。不过陈总看着可真年轻,大学刚毕业?公司主要做什么的呀?家里……是支持你创业?”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字里行间探究的意图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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