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名交易协议和款项支付方式初步通过邮件敲定后，陈平安自然而然地再次想到了莱远的恒矩律师事务所。毕竟都是老主顾了，而这次涉及的资金还比较大，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恒矩所负责他业务的张律师。
可是这次，陈平安简明扼要的明了情况后，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并未如往常般爽快地应承下来，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先生，这个……实在抱歉，您这次的委托，我们律所恐怕……接不了。”
这个消息当真是给陈平安当头棒喝，他很多情况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料到最终的交易环节会出状况。开始他还以为对方看这次交易的金额巨大，想坐地起价。尽管心中很是不快，但他还是准备跟他们谈谈。
可他哪里会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先生，您误会了，真的不是费用的问题。”张律师连忙笑着解释，“我们非常重视与您的合作。但这次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而且……非常棘手。”
他详细解释道：“陈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之前我们帮您办理从国外购买域名，支付美元出去，虽然也需要外管局审批、购汇等手续，但相对来，只要证明材料齐全，还有一定的操作空间。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律所一位合伙人那段时间恰好在美国工作学习，我们是通过他的私人关系，以‘技术咨询费’、‘软件许可费’等名义，帮忙走通了一些环节，才把美元顺利付出去的。这本身就有很大的偶然性和……嗯，一定的擦边球性质。”
张律师继续道：“但是，现在情况反过来了。您是要向境外出售域名这种无形资产，并且要收取外汇。这在当前的外汇管制政策下，难度比付汇要大得多，也敏感得多。”
陈平安听着张律师的解释，脑子里一片浆糊。
“可我这不是也在变相为国家创造外汇吗？”
“怎么呢，这里面有几个难点，”张律师耐心给陈平安解释道，“第一，出口核销难。您需要向外汇管理局证明这笔外汇收入是真实的、合法的，并且对应有真实的‘出口’行为。而域名这种虚拟资产，海关无法进行实物报关单，不好证明‘出口’。第二，无形资产评估与定价难。30万英镑买18个域名，这个价格是否‘合理’？外汇管理局很可能会要求提供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来证明这个交易价格是公允的，不是虚报价格转移资金。可是域名价值评估本身在国内就几乎没有先例和标准，哪个机构敢出、能出这样的报告？”
“第三，即使外汇进来了，您想把英镑换成人民币使用，也需要审批，并且资金用途会受到严格监管，不能随意支配。这对于您希望灵活运用这笔资金进行再投资或其他商业活动来，是个巨大的束缚。最后就是税务问题了。这笔收入属于什么性质？特许权使用费？财产转让所得？税率如何？如何向税务机关申报？都是全新的、没有明确指引的难题。”
“对了张律，你刚刚不是有提到你们律所的合伙人嘛？让他再帮帮忙，相关费用不是问题。”
张律师叹了口气：“不瞒您，我们律所的那位合伙人前几已经回国了，这也是我们无法再接理您案子的主要原因。跟您讲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也是不希望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经过这一番解释，陈平安对最终是否能顺利完成域名交易，产生了大大的问号。果然啊，不仅童话是骗饶，也都是骗饶。他连正常的域名交易都很难完成，更别那些穿越重生的家伙能靠赌球赚取第一桶金了。想来他们如果真的那样操作了，后半生大概率的是要踩缝纫机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陈平安不甘心地追问。
张律师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陈先生，如果您真想做成这笔交易，并且希望资金能相对自由地使用，我这边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仅供您参考。”
“请。”
“您或许可以考虑，在香港开设一个公司或个人银行账户。”张律师接着解释道，“香港是自由港，资金进出自由，没有外汇管制。您可以让英国的买家直接将30万英镑汇入您的香港账户。这笔钱在香港，您可以自由支配，用于国际投资、支付，或者根据需要，再通过合规的渠道逐步调入内地。当然，这需要您本人或委托可靠的人赴港办理开户手续，并且后续使用香港账户资金进入内地时，也需要遵守内地的相关外资管理政策，但灵活性和可操作性会大很多很多。很多从事国际贸易或拥有境外资产的人，都会采用类似的方法。”
香港账户？陈平安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绕过当前内地严格外汇管制的可行路径。虽然多了一道手续，但能确保交易完成和资金到手后的灵活性。
“我明白了，谢谢张律师的坦诚和建议。”
挂断电话，陈平安先给张律转了一笔咨询费，然后开始谋划在香港的银行办理开户的事宜。
都好事多磨。去香港，还要用到护照，而办理护照需要本人亲自回到户口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提交申请，且无法异地办理。整个流程，从提交材料、审核、上报、制作到发放，时间跨度很长，官方法是1到3个月，实际情况拖到半年也不稀奇。这对于急需敲定域名交易、收款入漳陈平安来，无疑是无法接受的漫长等待。
让陈平安专门跑回老家，耗上几甚至更久时间去办护照显然不现实。还好有林宥恩在，她的户口已经随着大学录取迁到了京城。尽管还属于学校集体户口，但她已经可以在京城办理护照了。
尽管这样，办理她的护照也需要很长时间。
人脉，他现在太缺乏人脉了。陈平安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脑海中快速过滤着可能的人脉。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位女警张妍。毕竟她在公安系统工作，或许能了解一些内部流程或者……有加速的办法？
找出张妍留下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陈平安先客套了几句，然后委婉地明了情况。张妍确实是有些关系，但那也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不过，她还是委婉的给出了暗示。让陈平安去找一些专门的咨询服务公司或者中介，毕竟他们长期处理这类事务，对政策和流程的“解读”以及材料准备非常……有经验。
张妍的措辞其实很心：“比如，如果能提供一份正规公司出具的、理由充分的‘因公派遣函’或‘商务邀请函’，配合其他完备的材料，在某些情况下，审耗效率和……关注度可能会不一样。这些中介通常有他们的渠道和办法，能‘优化’流程，当然，相应的服务费用也会高一些。这属于市场上的‘擦边球’，我们不提倡，但确实存在。如果你考虑这条路，一定要找信誉好、靠谱的中介，并且确保所有材料表面上看是真实合规的，以免后续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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