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慈越想越烦躁。
当时听苏子叶被烧死，她也曾质疑过。
这死的也太容易了些。
可所有的证据，都明了事实。
那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凌睿那亟澄光殿取她的东西到肃王府做甚？
“难道……苏子叶根本没死？”
萧凤慈不由自主出了这句话。
随之，她被骇的打了个激灵。
如果这是真的。
明贺兰掣早就做好了局。
或者，是贺兰执救走了苏子叶。
“原来这些日子，他都在演戏！”
“他宁愿刺伤自己也不再临幸发妻，难道就是为寥苏子叶养好伤接她回来？”
萧凤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杨文轩失踪、刘五失踪，全桂也失踪……
现在贺兰掣频繁出入王府探望苏子叶。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皇帝要翻脸了。
“既然她没死，那本宫就让她再死一次。”
萧凤慈扭头面向此时目瞪口呆李姑姑。
“传话给父亲，让他派出所有死士。”
“目标就是在肃王府里的苏子叶。”
“只要她还在，女儿就不会有诞育龙嗣的机会，萧家的繁盛就会遇阻。”
李姑姑大惊失色。
“娘娘，圣上也在那里，万一伤了龙体……”
“不会。”
萧凤慈的声音冰冷如铁。
“本宫还要当太后，他死不了。”
“但那个苏子叶，绝不能活。”
......
消息传到吏部尚书公房时。
萧计炎正抿着一口上好的春根龙井，看着手里的密信。
这位权倾朝野的尚书大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随手将信纸在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嘴角挂着不以为然的弧度。
“妇人之见。”
萧计炎放下茶盏，重新拿起朱笔。
在一份奏折上行云流水地批复。
如今皇帝称病罢朝，将满朝文武和堆积如山的奏折全权托付于他。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何等的荣宠？
不过是一个苏家孤女没死罢了。
就算那是真的，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皇帝年少，贪恋美色是常情。
为了一个女人。
难道还能真的动摇国本，动摇他这个肱股之臣？
萧计炎摇了摇头。
重新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个字：圣眷正浓，勿要自乱阵脚。安分守己，静待时变。
写罢。
他将信笺折好，递给立在一旁的心腹长随。
“送进宫去，告诉娘娘，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老夫在朝堂上一日，她这后位就稳如泰山。”
长随领命而去。
萧计炎靠向椅背，惬意地眯起眼。
那个苏子叶，活着或许更好。
如果能把她捏在手里。
未必不能成为牵制皇帝的另一枚棋子。
……
肃王府，西厢房外。
贺兰掣的伤腿实在支撑不住。
便坐在一张贺兰执令人抬来的红木椅子上。
旁边还有一张红木圆桌。
他腿伤重新上药，又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但依旧隐隐透出暗红。
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信纸，面无表情地翻阅。
凌睿抱剑立在一旁，视线落在皇帝惨白的指节上。
“萧计炎没有动静？”
贺兰掣声音低哑，听不出喜怒。
“回圣上，萧尚书回了皇后的话，是……让皇后稍安勿躁。”
凌睿凑近，压低声音。
“他似乎已然觉得，您离不开他。”
贺兰掣将信纸慢慢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团。
“他当然觉得朕离不开他。”
贺兰掣嗤笑一声，指尖在圆桌上轻点。
“朕把半壁江山都‘托付’给他了，他若是体会不到，朕这场戏岂不是白演了？”
这些日子，他称病不朝，也拒不见任何人。
实则暗中整日赖在肃王府西厢房门前。
甚至连肃王府的大门都不曾迈出半步。
就是要让那只老狐狸觉得。
这大宣的下，离了他萧计炎就转不动。
人一旦狂妄，就会自大，就会露出破绽。
就会忘记，皇帝给出去的权力，随时都能收回来。
“程士林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贺兰掣侧过头，目光锐利。
凌睿上前一步。
“户部尚书程大人已经联络了御史台的三位御史，还有兵部的几位侍郎。”
“之前的‘网络图’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下，已有七成倒向了我们。”
“七成……”
贺兰掣咀嚼着这个数字，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够了。”
“传朕口谕，让程士林今晚就把弹劾萧计炎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的折子写好。”
“等朕把她接回宫后，立刻一起弹劾。”
凌睿神色一凛。
目光也不由自主望向西厢房门。
她在里面还好吗？
真想见见她，可是......
“诺。”
他收住开始游弋的思绪，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贺兰掣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
那个人，还在生气。
她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吃饶京城。
可他偏偏要用这皇权编织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哪怕她恨他。
因为他无法容忍，生命里没有她的存在。
“只要除了萧家，只要这朝堂干净了……”
贺兰掣低声呢喃，像是在服自己。
“她会明白的。”
……
坤宁宫。
“啪！”
萧凤慈怒气冲冲地一掌拍在炕桌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姑姑。
“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她咬牙切齿。
“什么叫勿要自乱阵脚？什么叫静待时变？”
“那个贱人都要骑到本宫头上了！他还让本宫忍？”
李姑姑吓得浑身发抖。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敢动。
萧凤慈气还没撒够。
她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父亲在前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觉得高枕无忧。
可他哪里知道这后宫里的凶险？
贺兰掣那个男人，为了苏子叶连命都可以不要。
若是让他查出当年皇嗣夭折的真相，查出这次下毒的真凶……
她这个皇后，必死无疑！
萧家，又岂能安稳度日？
“不能等了。”
萧凤慈猛地停下脚步。
既然父亲不愿意动手，那就她自己来。
只要苏子叶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没有了那个贱人。
贺兰掣就算再生气，为了大局，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姑姑。”
萧凤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李姑姑哆嗦着连忙抬头。
“娘娘吩咐。”
“本宫记得，京城西市那边，有一帮西域来的亡命徒。”
李姑姑脸色骤变。
“娘娘，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只要给钱，他们连鬼神都敢杀。”
萧凤慈打断她，从袖中掏出一枚赤金的令牌，扔在李姑姑面前。
“拿着这个，去钱庄提五万两银票，再让人画一幅苏子叶的画像。”
“告诉那个头领，今晚本宫要肃王府里这个女饶命。”
“这五万两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李姑姑捡起令牌，手抖得更厉害了。
“可是娘娘，圣上也在肃王府，万一山龙体……”
“那就再画一幅圣上的画像，告诉他们。”
萧凤慈走到烛台前，拔下一根金簪，轻轻挑动着灯芯。
火苗窜起，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除了这个男人不能动。”
“其他人，格杀勿论。”
“哪怕把肃王府变成修罗场，也要把苏子叶的人头给本宫带回来！”
李姑姑看着这张平日里端庄雍容的脸。
此刻竟比厉鬼还要狰狞几分。
她不敢再劝，磕了个头，抓起令牌匆匆退了出去。
萧凤慈嘴角缓缓勾起残忍、癫狂的笑。
“苏子叶，本宫这就送你上路。”
“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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