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叶差点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冷兵器时代的宫墙血战。
远比她从电视剧里看到的,还要惨烈,还要壮观。
【滴!开启全景情绪显形。】
睡饱聊毛绒雪球及时上线。
奶气的童音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慵懒。
居然自愿开启全景?
这功能她从没试过。
「我可没答应给你咸鱼币。」
苏子叶眼睫都没眨,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楼下的乱局。
【关键剧幕,免费放送!】
【本球儿已经转接给你了,叶子快看!】
下一秒,苏子叶的视野骤然拓宽十倍。
楼下密密麻麻的叛军头顶,几乎清一色顶着厚重的暗红色光圈。
那是被谣言煽动起来的狂热。
是裹挟在乱世里的盲目杀意。
可在那片猩红海洋的正中心柳青的头顶。
却是黑紫两色疯狂交织,缠得像团炸了毛的线球。
每一缕纹路里,都是绝望浸透后的歇斯底里。
“清君侧?顺应道?”
贺兰掣立在城楼正郑
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漫火光里忽明忽暗。
衬得他周身的寒气更甚。
他一手负在身后。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拇指的玉扳指。
另一只手轻按在冰凉的城墙砖上。
就那么冷冷地俯视着楼下那群形同蝼蚁的叛军。
“柳青,你所谓的清君侧、顺道,到底,不过是想让你柳家儿子,坐上这龙椅罢了。”
城墙之下。
离得近的官兵闻言,顿时满脸诧异,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柳青。
他们先前接到的军令,只是军演提前。
后来流言四起,是圣上被奸臣萧计炎蒙蔽,滥杀忠良、搅乱朝堂。
柳尚书率领大军前来,是为了清君侧、安社稷。
怎么到了此刻,竟成了谋逆造反?
“诸位将士,圣上已然被奸臣蒙蔽,大家切莫轻信挑拨!”
柳青手下的几名心腹见状。
赶紧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平定军心。
“少废话!给我杀!”
柳青双目赤红,喉间挤出的嘶吼里满是疯狂。
“先登城楼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后退半步者,立斩不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亦有惧卒。
叛军们红着眼,架起云梯就疯了似的往城楼上攀爬。
刀锋映着火光,晃得人直发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左侧官道传来。
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面玄色“肃”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贺兰执一身银甲染霜,眉目凌厉如刀。
他带着肃王府五千亲卫,外加五万精锐禁军。
如同一把尖刀,斜刺里狠狠扎进了叛军的左肋。
“七弟来得倒是准时。”
贺兰掣的嘴角轻微翘了翘。
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几分。
还没等柳青从猝不及防的夹击里回过神。
右侧又传来一阵震的呐喊。
“护驾!萧家前来护驾!”
萧计炎一身锦袍束身,带着自家府兵和临时拼凑的家丁,外加五万禁军。
打着醒目的“萧”字旗号,死死堵住了叛军的右路。
柳青彻底懵了。
他这场起兵,做得极其隐秘。
从头到尾都是暗中布局。
怎么会提前有埋伏?!
不等他细想。
叛军的后路方向,又传来一阵阵惊雷般的喊杀。
那是刘文龙带着凌睿调出的八万京机卫所大军,已然合围。
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三面夹击,插翅难飞。
苏子叶望着楼下那瓮中之鳖般的叛军。
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就叫,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不止。”
贺兰掣侧头看她,眉梢微扬。
语气里藏着满满的求夸赞。
“朕的一百名铁骑暗卫军,已经在堵截西山大军的路上了。”
一百名……
苏子叶猛地转头看他,满眼错愕。
“可是……铁骑暗卫再厉害,一百人又怎么挡得住十万西山大军?”
“朕要的从来都不是挡,是擒贼先擒王。”
贺兰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帝王谋算的缜密。
“朕是让他们去刺杀西山大军主将成志远的。”
一句话,惊得苏子叶半不出话来。
好家伙……
这竟是一场精准到极致的斩首行动!
“顶住!都给我顶住!谁也不准退!”
柳青的嘶吼猛地炸响,硬生生打断了苏子叶的思绪。
此刻城楼下的局势,早已彻底逆转。
柳青的人马,大多是从虎贲大营调来的。
除了少数心腹将领,绝大部分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来造反的。
他们只当是随军演练,或是跟着尚书大人清君侧。
如今被三方大军团团夹击,又听闻是谋逆大罪。
他们顿时乱了阵脚,手里的刀都开始微微发颤。
“后退者斩!”
柳青眼底的疯狂更甚,抬手一刀,直接砍翻了一个转身欲湍士兵。
鲜血溅了他和战马满脸满身,顺着下颌滴落。
衬得他那张扭曲的脸,愈发狰狞可怖。
“父亲!收手吧!”
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吼,骤然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柳诚骑马从乱军之中冲了出来。
他的肩头和左臂各中了一支箭。
鲜血浸透了衣袍,顺着战马的鬃毛滴落。
可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猛地一跃下马,双膝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死死拦在了柳青的马前。
“滚开!你这个逆子!”
柳青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疯狂吞噬。
他扬手又是一刀,直劈柳诚脖颈。
柳诚没有躲。
那柄染血的长剑,堪堪停在了他脖颈前半寸的地方。
剑气划破肌肤,渗出一缕细密的血珠。
苏子叶敛了心神。
目光死死锁住这个两难的“世纪大孝子”。
一股酸涩莫名地涌上心头。
她清晰地看到。
柳诚头顶那片原本灰败的光圈,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白。
那不是懦弱,不是妥协。
是看透一切后的大彻大悟。
是无路可走后的死寂。
“父亲,败了。”
柳诚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几百里外,成志远已经被圣上的铁骑暗卫斩首了。”
“西山大军,全数归降。”
“您别再执迷不悟了!”
柳青浑身一震,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停在柳诚脖颈前的长剑,瞬间划破了他的肌肤。
又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浮现,鲜血喷涌而出。
柳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转身,双膝再次重重砸在石板上。
他对着城楼上的贺兰掣,深深叩首。
额头撞得石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柳诚,未能劝父回头,致使生灵涂炭,战乱四起,乃不忠。”
“未能保全柳家清誉,未能阻父踏入深渊,乃不孝。”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虚弱。
却诡异地压过了周遭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
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之上,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臣不忠不孝,罪孽深重,再无颜苟活于世。”
“只求圣上念在柳家先祖,曾随先帝南征北战、打下这片江山的份上,给柳家府中的老弱妇孺……留一条活路。”
贺兰掣沉默着,手扶城墙,指节泛出青白。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
看不清是悲悯,还是帝王的冷漠。
柳青闻言,顿时暴怒。
他嘶吼着厉声呵斥。
“逆子!你在干什么?!”
“给老子站起来!老子还没输!柳家还没输!”
柳诚缓缓抬头。
他苦笑一声,转头看向柳青。
那一眼,没有怨恨,没有指责。
只有无尽的疲惫。
和深入骨髓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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