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
书房里的灯火比往日都要亮。
贺兰执一袭常服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那枚随手从养心殿顺出来的扑克牌——黑桃K。
“王爷,柳家那边乱套了。”
心腹侍卫从暗影里走出来,低声汇报。
“柳青私下里养的那些死士已经开始集结,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
“动真格的好啊。”
贺兰执指尖一转。
那张黑桃K在指缝间翻了个花。
“他不动,本王怎么好下手?”
他把牌往桌上一拍,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缕带着血腥气的笑。
“传令下去,把咱们手里攒的那些关于柳诚的料,都散出去。”
“尤其是他在西山大营喝兵血、倒卖军械的证据,要在明日早朝前,送到每一个御史的案头上。”
侍卫一愣。
“王爷,那柳诚可是个人才,经查,那些事都是柳青逼他做的……”
“本王知道他是个人才,而且本性还算纯良。”
“但可惜,他姓柳,是柳青最依仗的儿子。”
贺兰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
“柳青没了这根脊梁骨,就会成为一条疯狗。”
“疯狗咬人虽疼,但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虽在牌桌上输了局。
但在这现实的修罗场里,他要做那个最后的赢家。
不为别的。
就为那个能把人心看得非常透彻的女人,将来能高看他一眼。
……
另一边,萧府。
萧计炎这只老狐狸也没闲着。
他坐在堆满账本的密室里,手里拨弄着算盘。
噼里啪啦的脆响在阴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查到了吗?”
他头也不抬地问。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呈上一本沾着血迹的册子。
“回大人,查到了。”
“柳青在城外的铸造坊,还有他养在那个外室名下的私产,都在这上面。”
萧计炎停下拨算盘的手,拿起册子翻了几页。
“搬到哪里去了?”
“不远,就在柳青给那外室购买的私宅里,里面有个密道,通向铸造坊。”
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一个阴狠的笑。
“好哇,真是好哇。”
他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皇上想借刀杀人,那老夫就递上这把刀。”
“只要柳家倒了,这朝堂的一半江山,就只能姓萧。”
……
这一夜,京城暗流涌动。
无数只手在黑暗中伸展、交错,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在无形中,死死勒住了柳家的脖子。
而养心殿寝殿内。
此刻却静谧得紧。
苏子叶玩了一斗地主。
这会儿终于扛不住困意,趴在床榻内侧睡着了。
她睡相并不老实。
一条腿大咧咧地压在被子上。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听不清的梦话。
“炸……王炸……加倍……”
也怪。
自从那夜噩梦后。
贺兰掣死皮赖脸上了龙床后。
苏子叶再也没有噩梦缠身。
这或许就是子之威吧。
此时的贺兰掣,侧身躺在一旁,单手支着头。
借着微弱的烛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短短半年时间,
从初次相见时的那个眉眼异常清丽,却格外孱弱的苏才人。
到如今这个愈发脱俗又不失俏丽、日渐丰腴的静嫔。
真是个,让人上瘾的甘泉、女。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指尖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身前横亘着一只卷成长条形的锦被,“楚河汉界”。
“界限两端,我是我,你是你。”
她这话时那种认真的神情。
既可恨又可爱。
贺兰掣的手指转向锦被。
然后,极轻地捏住一角。
往外侧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直到那碍事的“楚河汉界“被彻底推到了床沿。
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这点动作,幼稚得像个偷糖吃的孩子。
但他每夜都乐此不疲。
他轻轻靠近,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子叶光洁的额头上。
“叶儿……”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乳名。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一室的安宁。
“既然这下是局,朕便是那个执棋之人。”
“你想求公道,朕便给你公道;你想躺平,朕便给你造个最安稳的窝。”
他的唇极轻地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安心睡吧。”
贺兰掣再次将她圈进怀郑
他眼底的温柔在抬起头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深渊与杀伐。
“明日醒来,这京城的,朕替你换个颜色。”
烛火摇曳,爆出一个灯花。
墙上的烛影被拉得极长。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张开了獠牙。
次日。
苏子叶又是在贺兰掣的怀里醒来。
羞恼的她,没再什么。
无论自己再怎么知道,“楚河汉界”夜夜的消失,都是贺兰掣所为。
但他不仅拒不承认。
还总是装作一脸幽怨的瞪着自己。
算了。
反正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让他过过干瘾吧。
“今日早朝我就不去了,反正都已经计划好了,我多睡会儿。”
“好,朕的野猫。”
贺兰掣走后。
苏子叶敲了敲灵盖。
「雪球,你给我出来,今日第几了?」
雪球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现了出来。
【哎呀妈呀!本球儿这几看戏看得上了瘾,忘了发奖励了!】
雪球一屁股坐在苏子叶的肩头,晃了晃圆鼓鼓的身子。
【守身如玉奖励发放中,3000咸鱼币,颜值+5哦】
【扣除欠本球的985咸鱼币,剩下的放入背包啦。】
「算的倒挺清楚……」
【没事了?那本球儿去睡美容觉了。叶子你也睡一会儿,颜值卡效果会更佳哦。】
【啾啾,晨安~】
苏子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倒头又去见了周公。
……
苏子叶睡到日上三竿。
才懒洋洋地起身。
“娘娘醒了?洗漱了,奴婢给您易容吧。”
“饿了吧?等圣上一回来,就传午膳。”
孙姑姑端着水盆,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容颜更靓了。”
“圣上是还没下朝?”
苏子叶先是开心的照了照铜镜,果然。
接着诧异地问道。
往日此时,他早已在大殿批阅奏折了。
“早就下朝了,和大臣在宣元殿商议国事呢。”
孙姑姑递过温热的手巾。
“下朝后,不总是在养心殿召见大臣吗?怎么今日在宣元殿了?”
苏子叶一边洗漱一边问。
李福来,圣上是怕人多吵醒娘娘。
苏子叶心里一暖。
暖男哪,怎么以前没发现?
就在孙姑姑给她易容时。
贺兰掣大步流星走进来。
“朕的野猫醒了?”
他把头上的冕旒随手摘下丢给闻言偷笑的李福来。
脸上挂着那种“这把牌打得真顺手”的得意表情。
“贺兰执这刀子递得比朕想的还要快。”
“今日卸了柳诚的军职,还商量好了下一步计划。”
他往椅上一坐,端起苏子叶刚晾好的茶灌了一口。
苏子叶正顶着那半张蜡黄带麻子的“秋叶”脸。
从铜镜里瞥了一眼贺兰掣。
这人高忻太早了。
她正要开口话。
赵强就跑着进来。
“圣上,柳诚柳统领在外头跪着呢。是来领罪谢恩的。”
“你看,这不就来了,还挺快。”
贺兰掣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让他候着。”
待苏子叶装扮好,他们一起来到大殿。
“宣。”
片刻后,柳诚走了进来。
这裙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他一身戎装还没换下,带着股久经沙场的血气和寒意。
但他走得极稳,没有半点慌张。
直到御前,才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下。
“罪臣柳诚,叩见圣上。”
苏子叶停下磨墨的手。
借着整理笔架的动作,悄悄开启了“情绪显形”。
苏子叶的视野瞬间被色彩填满。
没有预想中奸佞之徒那种贪婪躁动的红黑噪点。
反而是一片沉郁到令人窒息的铁灰色。
像极了暴风雪来临前的阴霾空。
在这片压抑的灰色中,一只遍体鳞赡孤狼正默默蹲伏在悬崖边。
它原本代表刚正的纯银毛色。
此刻却被无数根象征家族意志的黑色荆棘死死缠绕,根根勒入血肉。
将它原本的正直一点点吞噬。
但那只孤狼没有挣扎,更没有咆哮。
它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深渊,眼中透着一种解脱般的死志。
仿佛随时准备纵身一跃,结束这漫长的煎熬。
这种毫无求生欲的生理反应明了一件事。
他既不认同父亲的阴谋,却又受困于孝道无法抽身。
如今这般结局,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爱卿这是何意?”
贺兰掣明知故问。
“早朝上朕已下了旨,让你暂卸军职,回府静养配合调查。”
“你这时候不回家闭门思过,跑到朕这里做什么?”
柳诚没抬头,背脊挺得笔直。
“臣知父亲行事逾矩,有些事……早已过了线。”
他声音很哑,含着无奈。
“但父命如山,臣身为人子,有些罪,父亲不认,臣得认;有些责,父亲不担,臣得担。”
苏子叶挑眉。
这哪是来求情的?
分明是来顶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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