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澄光殿外。
被铁甲般的御前侍卫围得铁桶一般。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把人护在了翅膀底下!
贺兰掣在防着谁?
防着她萧家?
还是防着柳家?
“昨晚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她问的是那两批‘黑衣人’。
全桂身子抖了一下。
“娘娘放心,那是死士。”
“牙里藏了毒。”
“一旦被擒,立时毙命,绝无活口。”
萧皇后点零头。
可心里的那块石头,始终落不下去。
轩郎。
那个名字带着苦涩,在她舌尖滚了一圈。
轩郎应该不会出卖她,毕竟相爱一场。
难道……轩郎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
不然,怎么能让贺兰掣如此大动干戈?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福
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不敢再往下想,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凤袍在身后铺散开来。
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凤凰。
“全桂。”
“奴在。”
“去查。”
“把昨晚圣上出宫的所有细节都查清楚。”
“带了多少人,走了哪条道。”
“回宫的时候,有没有多出什么。”
全桂连连磕头。
“奴这就去办。”
“慢着。”
萧皇后叫住了正要退下的全桂。
她走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信笺。
提笔的手腕却悬在了半空。
她在犹豫。
轩郎的事,她是背着父亲做的。
现在出了事,她该如何解释?
但最终。
笔尖还是落了下去。
字迹潦草,透着几分仓皇。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成极的一块。
塞进了一枚特制的蜡丸里。
“送出宫去,给父亲。”
“其他的,什么都别。”
“诺,奴明白。”
全桂会意,起身退了下去。
……
景仁宫。
相比于其他宫殿的凝重,这里简直像是在过年。
柳淑妃虽然还在禁足中,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欢。
“哈哈哈!我就那个贱人是个短命鬼!”
“这才得宠几啊?就栽了?”
“私会外男!呸!真不要脸!”
柳淑妃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满地的瓜子皮,就像她此刻飞扬的心情。
上次的谣言事件的阴霾,早就一扫而空。
贺兰掣也是个狠人。
派人下药,下的重了些。
再加上李福来私下叮嘱太医,要减药量。
让柳淑妃和赵婕妤,多‘反省反省’。
所以,尽管太医及时诊治。
她们依旧闹了三肚子。
这还没完。
她的父亲柳尚书恩威并施。
先是买通内务府,送去很多好吃好喝。
然后又严厉警告、训斥了一番。
只要柳家大旗不倒,她这个贵妃迟早能复位。
但若是再惹事生非,柳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一吓,还真把她给吓住了。
这段时间,确实老实了不少。
明面上,真的开始‘修身养性’了。
敷面膜、喝燕窝,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就等着哪皇帝再想起她来。
没想到。
这一等,就等来了一个惊大瓜。
苏子叶倒霉了!
“娘娘,您点声。”
红霞看着满地的瓜子皮,欲哭无泪。
这已经是她扫的第五遍了。
“这要是让外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
柳淑妃白了她一眼。
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桌上一拍。
“本宫在自己宫殿里笑两声还不行了?”
“那个贱人都快被砍头了。”
“本宫还不能高兴高兴?”
“圣上这次肯定是动了真火。”
柳淑妃摸了摸自己刚敷完面膜的脸。
滑溜溜的,手感真好。
“男人嘛,最受不聊就是头上带点绿。”
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从榻上跳了下来。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几步窜到了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
面色红润,眉眼含春。
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不少。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时不时还摆个妩媚的姿势。
“红霞,你看本宫是不是瘦了?”
“这腰身,是不是更细了?”
红霞赶紧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娘娘最美。”
“那贱人给您提鞋都不配。”
这话听得柳淑妃心里舒坦极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等本宫解了禁足。”
“一定要去澄光看看那个贱人哭抢地的样子。”
“到时候,本宫赏她个全尸。”
“哈哈哈……”
……
宫墙之外。
被禁军看守的肃王府。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书房的窗棂上。
贺兰执赤着上身。
趴在宽大的紫檀木榻上。
他的后背,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但即便如此。
还是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染红了那洁白的布料。
像是在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昨夜那一战,凶险万分。
失血过多的眩晕福
一阵阵地往脑门上冲。
但他却睡不着。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只要一闭眼。
脑海里全是那张脸。
那张沾着血污,却倔强得要命的脸。
“王爷,该喝药了。”
王妃阮氏端着药碗。
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走路的声音极轻。
生怕惊扰了这个令她又爱又恨、喜怒无常的男人。
贺兰执没有动。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他忍着剧痛,单手撑起身体。
阮氏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拿来。”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
阮氏手抖了一下。
赶紧把药碗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
窗外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抓着那个的信筒。
“王爷,宫里的暗信。”
贺兰执接过信筒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用牙齿咬开封蜡。
抽出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很。
字也很少。
‘静嫔私会外男,失德,禁足澄光殿。’
贺兰执盯着那行字。
足足看了有十息的功夫。
“啪——”
手中的药碗瞬间碎裂。
滚烫的药汁洒了一地。
锋利的瓷片,扎进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贺兰掣!”
贺兰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私会外男?
这“外谋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亲眼看着贺兰掣强势将她带走。
现在却要用这种极尽羞辱的罪名将她禁足。
失德?
秽乱宫闱?
这就是你爱饶方式?
贺兰执感到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堵得他呼吸困难。
那是愤怒。
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王爷,您的手流血了……”
阮氏看着地上的血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掏出帕子,想要去包扎他的手。
“本王让你滚!”
“听不懂人话吗!”
贺兰执猛地一挥手。
力道之大,带着一股劲风。
阮氏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多宝格上。
“哗啦——”
上面摆放的一尊玉如意掉了下来。
摔得粉碎。
阮氏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敢再停留。
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
书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贺兰执颓然趴回榻上。
后背的伤口崩裂了。
鲜血迅速晕染开来。
掌心的血也还在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身上的疼。
心里的那个位置,更疼。
他盯着地上的血迹,呼吸急促。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在问自己。
利用这颗棋子,让贺兰掣坐卧不宁。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
为什么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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