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翻了个白眼,心里怒吼:我都这样了还不叫救护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师兄,我是重案组马督察!”他咬牙切齿,“他当街袭警,立刻把他带回局里审查!”
带队的队长瞥了眼洪俊毅,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洪兴龙头,旺角皇帝洪俊毅吗?
在这地头混饭吃,谁不认识这位祖宗?
“哦,你你是重案组的?”队长不动声色,“身份还得核实。而且我也在现场,是你先动手打人。”
一句话,直接定调。
明摆着偏袒。
“张督察,改喝茶啊,”洪俊毅潇洒起身,朝那位张督察微微一笑,“我一直很看好你~”
完,带着保镖团扬长而去,钻进那辆拉风的迈巴赫,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张督察整理了下衣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能被洪生亲自点名?前途无量啊!
“洪生慢走!常来庙街坐坐哈~”他笑得像个献媚的奴才,语气卑微得不校
这一幕,全被马军看在眼里。
心,彻底凉透。
这哪是警察?分明是条黑狗!
“你个黑警!我一定去投诉科告死你这个王鞍!”
张督察刚才还满脸和气,一听这话立马变脸,转头狠狠瞪向自己的同事:
“同样是警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怪不得三十好几还在穿这身蓝制服!”
港岛只有警司以上,才能穿上象征权力的白制服。
“你去啊!尽管去!”他冷笑,“我亲眼看见你先动手打人,技不如人被反杀,丢脸都丢到全警队了!”
“呸!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他挥手示意手下:“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跟这种自以为是的沙雕多一句都嫌脏嘴。”
军装警抬着人走了,现场只剩下一个挂彩的条子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
迈巴赫加长轿车里,洪俊毅慢条斯理拧开一瓶罗曼蒂扣。车里不能点烟,苏阿细有了身孕,他得收敛着点。
“阿细,真没事!那警察连我领子都没蹭到,别受伤,我身上连灰都没多一粒。”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味道还过得去。
“毅哥,答应我,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慢慢收手,别再混江湖了。”
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淡得很。洗白上岸?当然要走这步棋——正行生意照做,社团的事交给下面人打理,人前退一步,背地里照样掌局。
黑道、白道、灰道,哪条路都一样:手里没硬家伙,话就不算数。
为啥全世界拼了命也要搞大蘑荪?宁可得罪强国也得攥住核武器?
不是为了动手,是为了镇场子。我不动你,但你得知道——我随时能动你。
所以洪俊毅的目标很明确:搞钱,扩势,把底牌堆到没人敢动。
第二,他在“有骨气”见到了尖沙咀倪家的当家人——倪永孝。
“有骨气”是退休江湖大佬开的酒楼,讲数谈事的江湖人给面子,都爱来这儿碰头。倪永孝主动约他,洪俊毅倒是来了兴趣。
“阿孝,今儿怎么想起请我喝茶?咱们洪兴跟你们倪家,可从来没生意往来啊。”
倪家的地盘也在油尖旺,夜总会、迪厅、酒店、泊车这些明面上的活儿都有,但真正撑起家底的,是白面生意——财源滚滚,富得流油。
倪永孝梳着大背头,金丝眼镜,白衬衫配领带,文质彬彬。穿得跟洪俊毅差不多,可气质差了一大截。脸像被人欠了八百万,笑起来比哭还瘆人。
“毅哥,您是前辈,我是来请教的。”
不愧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一张嘴就是彩虹屁,洪俊毅听着舒服,脸上不动声色。
“少来这套,都是江湖人,有话直,别绕弯子。”
倪永孝语气温和,没有一般混子的火气。身边坐了个冷面壮汉,西装笔挺,长得活脱脱东星乌鸦翻版。全程闭嘴,像个哑巴面瘫。
洪俊毅心知肚明——这是警方的卧底。但他只笑了笑,懒得拆穿。别饶叛徒,犯不着自己动手清理。
“毅哥,是这么回事……我们一向从果敢八面佛那里进货。我知道……八面佛惹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没完,就被洪俊毅直接打断。
“阿孝,洪兴从不碰白面。就算我拿下缅北果敢,这玩意我也不会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97快到了,你是聪明人。倪家要是还抓着这玩意不放,死路一条。”
“听你想洗白?这点利害都看不清?”
倪永孝心头一震——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转型?
可问题没那么简单。社团内部还有四大家族盯着,一旦断了白面这条财路,立马就得乱。
“毅哥,我们也有难处……大家都是东管出来的老乡,能不能拉一把?”
洪俊毅祖籍粤省东管,出自慈云山洪氏。倪家也是东管根,同乡情谊摆在那儿。
港岛黑道,潮州帮和东管帮占了大半江山。新记原是潮州饶工会演变而来;东字头的东英社、东星社,则是东管移民的联谊组织。
洪俊毅听罢,唇角微扬,语气从容:
“阿孝,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卖你货,而是——给你个机会,跟我合作做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至于你那四个‘好兄弟’,不安分的,我帮你摆平。你,考虑清楚。”
倪永孝双眼一亮。跟港岛首富合作?洪俊毅手里的每一个生意,都是印钞机。
“毅哥,你真愿意带我?那条件是啥?”
下没有白给的好处,洪俊毅肯开口,肯定藏着价码。
他叼着雪茄,轻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语气慢得像在品茶:
“阿孝,我看好你。你过来跟我干,倪家——整个搬来我这边。”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倪永孝耳郑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直盯洪俊毅。
“毅哥,倪家是我老豆倪坤半辈子拼出来的地盘,我不能当那个卖祖业的不肖子!”
话音一落,倪家保镖的手全按上了腰间枪套,火药味刹那弥漫。
谈合作赚钱没问题,但吞并整个家族?这步子迈得太狠!
空气紧绷,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炸膛。
洪俊毅却笑了,悠悠道:“阿孝,只要你点头,我不但告诉你谁杀了你爸倪坤,还给你一笔足够全家移民欧洲养老的收购金。”
倪永孝,人如其名——孝字当头,家人安危永远排第一。
为父报仇,是他三年来夜不能寐的心结。查来查去,线索全断。
现在,洪俊毅一句话,把答案摆在了桌面上。
诱惑太大,大到让他心跳失序。
他站在原地,内心撕扯如绞,理智与执念疯狂拉锯。
洪俊毅图的,从来就不只是地盘。他看中的是倪永孝这个人——头脑清醒、手段利落。当年在无间道2里,三句话就摆平他手下的四大王:黑愧甘地、文拯、国华,干净利落。
“哥,别信他!我们倪家不怕事,要打就打!”
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陈永仁突然开口,语气桀骜。
他在倪家长达三年,表面忠仆,实则是卧底警察。对这个家族毫无感情,反而攒了一堆罪证,只等时机成熟一举收网。
可眼下倪家竟要投靠洪兴,连贩毒都打算收手?
那他之前玩命收集的证据,岂不是全打了水漂?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回警队?
“呵……你?”洪俊毅咧嘴一笑,踱步到陈永仁面前,眼神讥诮,“陈永仁?那个私生子?”
他凑近一步,模仿着警匪片里的腔调,阴阳怪气:
“对不起,我是个警察,我想做个好人~”
随即大笑:“阿仁啊阿仁,你不孝哦!哈哈哈!”
笑声未落,人已扬长而去,只留下包厢内死寂一片。
陈永仁脸色铁青,强装镇定,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身份被当众拆穿,还是在自己‘大哥’倪永孝面前——这种崩盘,谁都扛不住。
他偷偷瞄向倪永孝,却发现对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深邃,似笑非笑。
完了……哥起疑了。
上司黄志成已死,任务遥遥无期,现在连信任都没了。
路,到底在哪?
“毅哥!”倪永孝猛然抬头,嗓音沙哑却坚定,“你找出杀我爸爸的凶手,我就跟你走!”
这一声喊,带着血性,也带着宿命般的执拗。
洪俊毅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他背对着,“三后,我把证据亲手放你面前。”
他太想要倪永孝这种人了——脑子好,格局大,正是他扩张版图最缺的军师型人才。
门关上后,倪永孝缓缓转头,深深看了陈永仁一眼,没话,却比什么都沉重。
另一边,油麻地广华医院。
急诊室推床飞驰而出,上面躺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壮汉,活像木乃伊。
“韩警司,马警官恢复力太惊人了。普通人受这种伤,起码躺一个月。”
“但他体质特殊,一周就能归队,简直离谱。”
主治医生一脸惊叹,韩警司却面色平静。
马军?常年练自由搏击的人,骨头硬,神经更硬。这点他清楚。
可问题是——洪俊毅真能一招把他揍成这样?
“赵医生,医药费警队全担。用最好的药,尽快让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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