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夜已深,但御书房内依然灯火通明。
老皇帝刘稷坐在龙椅上,面前摊开着李公公傍晚送来的那摞账册和密信。
他今年六十五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好一个林如海!好一个舒家!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李公公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御书房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内阁首辅张阁老,七十高龄,三朝元老,此刻眉头紧锁,看着那些证据,长叹不语。
另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五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张阁老,”老皇帝看向首辅,“你看这些,该如何处置?”
张阁老颤巍巍地起身,拱手道:“陛下,此案……牵连太广。江南盐税贪墨、截留军资、贿赂朝臣、甚至可能涉及当年苏老元帅战败……若一查到底,恐朝局动荡啊!”
“动荡?”老皇帝冷笑,“难道就任由这些蛀虫啃食我大晟根基?!你看看!”
他抓起一本账册,重重拍在桌上,“一年五十万两!十年五百万两!江南百姓民不聊生,盐枭横行,他们却在这里中饱私囊!还有军资!苏定方(苏老元帅)怎么死的?是被敌人杀死的吗?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老皇帝越越怒,猛地咳嗽起来。
李公公连忙上前,递上茶杯:“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老皇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陆炳:“陆爱卿,你怎么?”
陆炳躬身:“陛下,证据确凿,当依法严办。只是……”
他顿了顿,“三皇子殿下牵扯其中,舒贵妃又是后宫之主,若直接查办,恐怕……”
“恐怕什么?”老皇帝冷冷道,“怕他们造反?”
陆炳低头不语。
张阁老也道:“陛下,三殿下毕竟年轻,可能是一时糊涂,被下面的人蒙蔽……”
“蒙蔽?”老皇帝打断他,“你看看这些信!哪一封不是他亲笔所写?哪一笔贿赂不是经过他的手?还有舒威(舒贵妃之弟)在五城兵马司的调动,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防贼,还是为了……防朕?!”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老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十年前,皇后(刘澈生母)‘病逝’,朕就怀疑过。”
他缓缓道,“可当时江南不稳,北境不安,朝中需要平衡。朕忍了。”
“苏定方战败身亡,苏家败落,朕也怀疑过。可没有证据,朕只能看着忠良蒙冤。”
“现在,”他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他们连盐税、军资都敢动,连朕的儿子(指刘澈)都想害!朕还能忍吗?”
张阁老和陆炳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老皇帝走回龙椅,坐下,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决断更加坚定。
“陆炳。”
“臣在。”
“朕给你一道密旨。”
老皇帝沉声道,“调动锦衣卫精锐,暗中监视三皇子府、舒贵妃宫症以及所有与此案有关的官员府邸。记住,是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陆炳领命。
“张阁老。”
“老臣在。”
“你联络几位信得过的御史,准备弹劾奏章。但不是现在。”
老皇帝,“等朕的信号。一旦朕下令,你们要第一时间将奏章递上来,形成声势。”
张阁老迟疑:“陛下,若是如此,恐怕朝中会分裂……”
“分裂就分裂!”老皇帝斩钉截铁,“总比烂透了强!朕在位三十五年,年轻时也经历过夺嫡之争,知道其中的凶险。但这一次,他们踩到朕的底线了!”
他看向李公公:“李子。”
“奴才在。”
“你去告诉澈儿,”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让他放手去查安平侯府的事。苏家那丫头(指九儿)的身世,该有个了断了。另外,保护好那丫头,别让她出事。”
“是。”李公公应道。
老皇帝又沉吟片刻,对陆炳:“还有一件事。你去查查,当年皇后宫中的旧人,还有多少活着?尤其是那个‘暴病身亡’的老嬷嬷的家人,务必找到。”
陆炳眼中精光一闪:“臣明白。陛下是怀疑……”
“朕什么都怀疑。”老皇帝疲惫地挥挥手,“去办吧。记住,要快,要隐秘。”
“臣遵旨!”张阁老和陆炳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老皇帝和李公公。烛火噼啪作响。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雕梁画栋,喃喃道:“李子,朕是不是……老了?”
李公公连忙道:“陛下龙精虎猛,一点都不老!”
“不老?”老皇帝苦笑,“若是不老,怎么会让那些人,在朕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事?”
他叹了口气:“澈儿那孩子,像他娘,心思纯善,但又太隐忍。这十年,苦了他了。”
李公公轻声道:“六殿下聪慧坚韧,有陛下当年的风范。”
老皇帝摇头:“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战场上厮杀多年了。他呢?在宫里被人欺负,出宫后还要东躲西藏……是朕没保护好他。”
“陛下……”
“好了,不这些了。”老皇帝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这一次,朕要替澈儿,替皇后,替苏定方,也替这大晟江山,清理门户!”
他看向李公公:“你亲自去一趟隐秀轩,把朕的话带到。另外,把这枚令牌给澈儿。”
老皇帝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
李公公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心中一震——这是可以调动皇宫禁卫的蟠龙令!
陛下这是把最后的力量都交给六殿下了!
“告诉澈儿,”老皇帝一字一顿,“该狠的时候,不要手软。出了事,有朕担着。”
“是!”李公公郑重收好令牌。
老皇帝挥挥手:“去吧。朕累了。”
李公公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老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那是刘澈时候写的,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父皇,今日先生夸我字写得好。等我长大了,要像皇爷爷和父皇一样,做个顶立地的人。”
老皇帝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眼中泛起水光。
“澈儿,”他轻声,“父皇一定……替你扫清障碍。”
夜更深了。
皇宫寂静,但暗流汹涌。
而在京城各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手,正按照不同的指令,开始行动。
锦衣卫的暗探悄然潜入三皇子府周围。
张阁老秘密召见几位门生故吏。
李公公趁着夜色,赶往隐秀轩。
一场风暴,正在老皇帝的掌控下,悄然成形。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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