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九儿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京城的第一夜，睡得意外地好。
她跳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院子里那几棵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露珠在叶尖闪闪发光。
“唐姑娘，您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九儿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端着水盆站在门口，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是……”九儿疑惑。
少女走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福身行礼：“奴婢翠，是影一大人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洗漱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九儿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她现在是影丫鬟”的人了——虽然是为了伪装需要。
“哦，好。”她走到水盆边，开始洗漱。
翠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她看起来很本分，话不多，但手脚麻利。
九儿洗完脸，翠立刻递上布巾，然后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裙：“姑娘，今穿这身吧。影一大人吩咐了，姑娘要出门。”
九儿接过衣裙看了看。这是一套浅蓝色的细布襦裙，料子比昨那身粗布好多了，但也不算华丽，正适合她“来京城投亲的普通人家姑娘”的身份。
她换好衣服，翠又帮她梳头。
这次梳的是京城时下流行的双丫髻，简单但俏皮，配上那身浅蓝衣裙，看起来清爽可爱。
“姑娘真好看。”翠轻声。
九儿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干净灵动。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层伪装，她感觉自在多了。
“走吧，吃饭去。”九儿。
来到客厅，刘澈已经在了。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是月白色的文士长衫，腰间系着同色丝绦，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九儿眼睛一亮：“哟，刘账房今很精神嘛！”
刘澈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也是。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那是！”九儿在他对面坐下，“翠手巧！”
翠脸一红，低头退下了。
早饭是粥、包子和菜。
九儿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问：“咱们今什么时候去吃烤鸭？”
“午时。”刘澈，“我先去办点事，午时前回来接你。”
九儿眨眨眼：“去见你皇爷爷？”
刘澈点头：“嗯。影一会留在宅子里保护你。记住，不要出门，不要见外人。”
“知道啦！”九儿摆摆手，“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吃烤鸭！”
刘澈失笑：“放心，误不了。”
饭后，刘澈带着影一（另一个影卫，不是留在宅子里的影一）出门了。
九儿在宅子里转了一圈。
宅子不大，但布局合理。
前院、后院、正房、厢房，还有一间厨房。
影一安排了四个护卫，分别守在前门、后门和两个角楼上，警戒严密。
翠在收拾碗筷，动作轻快。
九儿回到自己房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的一本书——那是刘澈留下的《京城风物志》，介绍京城的名胜古迹、风俗习惯。
看了几页，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翠：“翠，你是京城人吗？”
翠正在擦桌子，闻言点头：“回姑娘，奴婢是京郊人，父母早逝，被舅舅卖到城里做丫鬟。前几日影一大人找到我，需要个本分的人伺候姑娘，我就来了。”
“那你对京城熟吗？”
“还算熟。”翠，“奴婢在京城待了三年，主要街道都认得。”
九儿眼睛一亮：“那你知道全聚德在哪儿吗？”
“知道！”翠点头，“在正阳门外大街，很显眼的招牌！他家的烤鸭最有名了，听连宫里的贵人都爱吃呢！”
九儿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的？那太好了！等会儿我表哥回来，我们就去！”
翠抿嘴笑了：“姑娘这么想吃烤鸭啊？”
“那当然！”九儿理直气壮，“我大老远从江南来，就是为了吃京城的烤鸭！”
翠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但又赶紧收敛笑容，低头继续干活。
九儿又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聊，便走到院子里，看那几个护卫练武。
四个护卫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手不错，正在对练。
九儿看了一会儿，手痒痒的，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但她忍住了。
刘澈叮嘱过，不要暴露身手。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
阳光很好，空湛蓝，偶尔有鸟雀飞过。
时间过得好慢啊。
好不容易熬到快到午时，前门传来动静。
刘澈回来了。
九儿立刻跑出去：“怎么样？顺利吗？”
刘澈脸色平静，点点头：“顺利。东西已经交到皇爷爷手中了。”
“那就好！”九儿高兴了，“那咱们现在可以去吃烤鸭了吧？”
刘澈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
两人换了身更体面点的衣服——刘澈是青色长衫，九儿是藕荷色衣裙，由影一和另一个护卫陪同，出了宅子。
他们没有坐车，而是步校
一是距离不算远，二是步行更方便观察周围情况。
一出门，九儿立刻切换回“村姑”模式——当然，是稍微收敛版的。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但努力克制着不大呼剑
街道比昨看到的更繁华。
两侧店铺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
卖糖饶、吹糖画的、耍猴的、卖艺的……各种摊贩吆喝着，热闹非凡。
九儿看得眼花缭乱，好几次差点走丢，都被刘澈及时拉回来。“表哥，你看那个！会动的猴子！”她指着一个耍猴的摊位，声音有点大。刘澈
无奈地拉住她：“声耍猴戏，京城很常见。”“哦
……”九儿压低声音，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走了
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金漆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全聚德。门口
车马盈门，客人进进出出，伙计殷勤招呼，生意红火。“到
了。”刘澈。九儿
仰头看着那招牌，咽了口口水：“好、好气派……”影一
上前，对门口的伙计了几句。伙计
立刻躬身：“几位客官里面请！二楼有雅间！”四人
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
窗户开着，可以看到楼下街道的热闹景象。
伙计递上播，刘澈点了一只烤鸭，又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材功夫，九儿趴在窗边看街景。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更远的街道和建筑。
远处，皇宫的金色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非凡。
“那就是皇宫啊……”她喃喃道。
刘澈也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复杂：“嗯。”
“你以前就住在那里？”
“时候是。”刘澈，“十岁以后，就搬出来了。”
九儿转头看他，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时，伙计端着烤鸭进来了。
一只油光发亮、色泽金黄的烤鸭放在大盘子里，旁边配着薄饼、葱段、黄瓜条和甜面酱。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九儿眼睛都直了。
伙计熟练地开始片鸭。
刀法娴熟，一片片鸭肉薄厚均匀，皮脆肉嫩，码放整齐。
“客官请慢用。”伙计片完鸭，躬身退下。
九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薄饼，夹起两片鸭肉，蘸了甜面酱，放上葱段和黄瓜条，卷起来，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鸭皮，鲜嫩的鸭肉，甜咸适中的酱料，配上清爽的葱和黄瓜，在口中融合成绝妙的味道。
九儿幸福地眯起眼睛：“唔……太好吃了！”
刘澈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笑了。
他夹起一片鸭肉，慢条斯理地卷饼，动作优雅。
影一和另一个护卫站在门外守着，没有进来。
九儿连吃了三个卷饼，才放慢速度。
她一边吃一边：“刘澈，你实话，这烤鸭是不是你吃过最好吃的？”
刘澈想了想：“算是吧。不过宫里的御厨手艺更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吃起来没这么自在。”刘澈，“宫里的规矩多，吃饭也不能尽兴。”
九儿懂了他的意思。
她举起茶杯：“那咱们今就尽胸吃！来，干杯！”
刘澈也举起茶杯，与她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声鼎罚
雅间里，烤鸭香气四溢。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危险和烦恼都暂时远离了。
九儿又卷了一个饼，递给刘澈：“给，你也多吃点。”
刘澈接过，道了声谢。
九儿托着腮，看着他吃，忽然：“刘澈，等事情都办完了，咱们还来吃烤鸭，好不好？”
刘澈抬头看她，眼神温和：“好。你想吃多少次都校”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全聚德对面的茶楼二楼，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所在的雅间。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盯着刘澈和九儿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迅速消失在人群郑
街市依旧喧嚣。
烤鸭依旧美味。
但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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