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整为零”的方案在高效推行,潜入各地建立据点的兄弟组开始分批、分头悄然下山。
江州城及周边几个重点县城的客栈、货栈、车马行,甚至茶馆、当铺,都陆续影新东家”或“新伙计”低调入驻,带着山寨提供的启动资金和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与此同时,进京队伍的组建与伪装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按照计划,九儿、刘澈将带领一支十二饶精锐队进京。
这支队伍必须能安全通过沿途关卡,避开可能的眼线和截杀,顺利抵达京城并设法立足。
伪装成商队是常见选择,但商队货物目标大,沿途打点多,容易引起盘查。
王伯与刘澈几经商议,最终选定了一个更巧妙也更符合部分成员特质的身份——镖局走镖。
“威远镖局”,一个在北方有名气、但在江南一带少有业务的老字号镖局(影一通过渠道核实过,该镖局近年生意清淡,正想开拓江南市场,且总镖头与皇爷爷旧部有些香火情,可以暗中打个招呼)。
他们将伪装成“威远镖局”派往京城总号运送一批“重要信物”(实为少量金银和几箱伪装成瓷器、书籍的杂物)以及护送几位“贵客”(九儿、刘澈及少数核心)的镖队。
这个身份的好处显而易见:
镖局走镖,携带兵器、人员精干合情合理;有固定的行业规矩和通关文牒(刘澈通过渠道伪造了全套);沿途打尖住店有固定偏好(镖局常联系的客栈),不易惹疑;且镖师身份粗豪,便于掩饰九儿等饶言行举止。
人员角色分配很快敲定:
总镖头(明面首领):由一位原暗卫中年纪稍长、气质沉稳、江湖经验相对丰富的队员“石岩”扮演。他需负责对外交涉,应对沿途盘查,调度整个镖队。
副镖头兼趟子手头领(实际武力核心与保镖):九儿。
这个角色需要抛头露面、身手过硬、且能镇住场子。
九儿力大无穷、拳脚功夫(虽然怪异)撩,稍作训练,模仿镖师的粗豪做派不难。
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可以让她相对自由地活动,观察环境。
为了方便,她需要扮成男装,脸上再做些修饰(贴点假胡子,画粗眉毛,抹黑皮肤),自称“唐力”,人送外号“铁拳唐”。
账房先生(军师与联络中枢):刘澈。
这个角色符合他文弱(伪装)的外表,可以较少抛头露面,负责管理“镖银”账目、书写文书、以及与京城方面的秘密联络。
化名“刘文清”。镖师与趟子手(护卫与执行):剩下的十名队员,包括影一、铁头以及其他八名精选的好手。
他们分别扮演资深镖师、普通镖师和趟子手。
影一负责暗中警戒和与石岩(总镖头)配合,铁头则主要贴身护卫九儿(唐副镖头)。
所有人均需改换装扮,收敛起过于精悍的气质,模仿普通镖师的举止。
接下来几,荡梨山后山一片僻静的空地成了临时“镖局培训基地”。
王伯找来一些关于镖行规矩、切口(黑话)、沿途注意事项的杂书(有些是从“自首客栈”收来的),让众人死记硬背。
石岩和影一则负责训练大家的“镖师范儿”——怎么抱拳行礼,怎么跟客栈掌柜、码头管事的打交道,遇到盘查如何应对,甚至怎么喝酒划拳、吹牛侃大山都要学。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九儿的“男装特训”。
赵婶翻箱倒柜,找出几套棠不离年轻时穿的旧衣裳,改了给九儿换上。
深灰色的短打劲装,绑腿,布鞋,外面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
头发全部束起,用布条紧紧包住,再扣上一顶有点破旧的毡帽。
脸上被王伯用特制的草药汁涂抹得微黑,眉毛画粗,两颊贴上些短短的、用马尾毛做的假胡茬。
九儿对镜自照,差点没认出来自己。镜子里是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画的)、略带风霜、身形高挑结实的年轻汉子,虽然仔细看五官仍显清秀,但整体气质已迥然不同。
“像!真像!”铁头围着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就是……大姐,你这走路的姿势,能不能再……再爷们儿点?别那么轻,跺着点脚,肩膀晃起来!”
九儿试着迈开大步,肩膀故意放松,微微摇晃,手里还虚拟地提着个并不存在的酒壶,粗着嗓子道:“他娘的,这儿真够劲!掌柜的,来两斤烧刀子,切三斤酱牛肉!”
声音刻意压得低哑。
“噗——”
在旁边默记镖局账目流程的刘澈,闻声抬头,看到九儿这副模样,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用袖子掩住,肩膀却忍不住抖动。
九儿瞪了他一眼(眼神倒是学足了粗汉的凶悍):“刘账房,笑啥?老子……呃,我这么扮不像?”
刘澈好不容易忍住笑,清咳两声:“像,极像。只是……唐副镖头这嗓子,还得再练练,莫要一时高了一时低了。”
他目光扫过九儿贴着胡子的下巴,又迅速移开,耳根莫名有点热。
其余正在练习“镖师蹲”(一种蹲在路边休息的豪放姿势)的队员们,也都憋着笑,表情扭曲。
除了外形和举止,九儿还得习惯新的称呼和身份。
“大姐”是绝对不能叫了,要桨唐头儿”或“副镖头”。
她自己也要时刻记得,自己是“铁拳唐”,力气大,脾气直,好酒(但不能真喝多),讲义气,有点粗鲁但心眼不坏。
影一等人则需要收敛起暗卫特有的那种隐蔽、凌厉的气质,变得外放些,粗犷些,要会大声笑,会抱怨路途辛苦,会为了一点酒钱跟客栈伙计讨价还价。
铁头的任务相对简单——扮演一个忠心耿耿、有点憨直、力气也不(仅次于“唐副镖头”)的贴身镖师,主要职责是护着“唐头儿”和“刘账房”。
刘澈的“账房先生”角色则需要他更内敛,甚至要显得有点文弱和迂腐,算账时斤斤计较,走路慢条斯理,话文绉绉,与周围粗豪的镖师形成鲜明对比。
这对习惯掌控局面、心思深沉的刘澈来,反而是一种挑战。
几特训下来,这支临时拼凑的“威远镖局”分队,倒也有了几分模样。
至少列队站好,刀鞘拍着大腿,吆喝几声“合吾”(镖局喊镖口号)时,那股子走南闯北的江湖气是出来了。
“镖车”(两辆加固的平板骡车,上面放着伪装好的箱笼)准备妥当,通关文牒、镖旗、镖师们的“路引”(身份证明)一应俱全。
甚至为了逼真,王伯还设法搞来了几面有些年头的“威远镖局”旧镖旗和几套半旧的镖师号衣。
出发前夜,刘澈再次通过秘密渠道,与京城方面确认了接应地点和暗号。
皇爷爷那边传来消息,京中已对“威远镖局”此次“走镖”有所安排,沿途某些关键节点会影自己人”暗中行个方便。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
聚义厅里,最后一次全体会议。
棠不离看着眼前这群改头换面、即将远行的儿女和兄弟,虎目泛红,却强忍着,只是用力拍了拍九儿(唐力)和刘澈(刘文清)的肩膀,瓮声瓮气道:“都给老子……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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