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棠氏自首客栈”,在明面上挂出“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牌子后,实则转为更隐蔽的运作模式。
日常只留两个机灵的伙计在前堂应付,真正的“业务”和情报交接,都挪到了后院密室进校
这日晌午,客栈里客人不多。
两个伙计一个在柜台后打着算盘对账,一个正给角落一桌行脚商模样的客人添茶水。
阳光透过半开的门板,在地面投下暖洋洋的光斑,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哨绸衫、摇着折扇、眼袋浮肿、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一步三晃地踱进了客栈大门。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家丁。
这男子一进门,那双浮肿的眼睛就贼溜溜地四下乱转,最后落在柜台后那个正在对漳年轻伙计身上——那伙计生得眉清目秀,正是山寨里一个名叫水生的伙子,为了方便,平日都做男装打扮。
“哟呵!”花衫男子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声音油滑,“都这‘自首客栈’稀奇,今儿爷算是见识了,连个账房哥都生得这般水灵,比怡红院的头牌也不差嘛!”
着,就要往柜台那边凑。
水生态度不卑不亢,放下算盘,拱手道:“客官笑了。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近日不接外单。”
“不打尖,不住店,爷是来……找乐子的!”
花衫男子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撩水生额前的碎发,“听你们这客栈的老板娘,是个了不得的母夜叉?爷就好这口辣的!叫她出来,陪爷喝两杯!爷有的是钱!”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客栈里扫视。
角落里那桌行脚商皱了皱眉,互相递了个眼色,手悄悄摸向了随身带着的扁担。
水生脸色一沉,退后半步,避开那只咸猪手,语气冷了下来:“客官请自重。我们东家有事,不见外客。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离开?”花衫男子把折扇一收,脸色也拉了下来,“知道爷是谁吗?江州城西‘花蜂郎君’柳三爷!爷看上你们这破店,是给你们脸了!赶紧把你们那什么女匪首叫出来,让爷瞧瞧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嘿嘿,力大无穷?爷倒想试试,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劲道!”
言语愈发不堪入耳。
就在这时,客栈后门门帘一掀,一个身材高挑、用粗布头巾包着头、脸上还蒙着一块灰扑扑面巾的女子,端着一盆洗好的抹布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前堂的动静,径直走到另一张空桌旁,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桌子。
这女子自然就是九儿。
她今日是来客栈查看近日情报汇总,顺便“巡视”一下伪装效果的。
听到前堂喧哗,便顺手找了块旧面巾蒙上,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柳三爷一看到又出来个女子,虽然蒙着脸,但身段窈窕,露出的脖颈和手腕肌肤白皙,走路姿态轻盈有力,顿时眼睛更亮了。
“嘿!又来一个!”柳三爷撇下水生,摇着扇子就朝九儿走去,“这个虽然蒙着脸,看着倒比那账房子更有味道!娘子,擦什么桌子啊,来陪三爷话!”
着,伸手就去摘九儿的面巾。
九儿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手里的湿抹布“啪”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抽在柳三爷伸过来的手背上。
“哎哟!”柳三爷吃痛,收回手,只见手背上瞬间红了一道。
他非但不怒,反而更兴奋了,“够辣!爷喜欢!”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抓九儿的胳膊。
角落里的行脚商们已经站了起来,水生也抄起了柜台下的擀面杖。
九儿却依然没抬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就在那两个家丁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右腿如同弹弓般迅捷弹出,脚尖绷直,精准无比地、轻描淡写地——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丁,就像两个被巨型投石机抛出的麻袋,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惊呼,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擦着柳三爷的头顶,“嗖——啪!”
“嗖——啪!”
先后飞过整个前堂,精准无比地穿过客栈大门,然后重重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街上,叠在了一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九儿甚至都没怎么移动位置,还在慢悠悠地继续擦着刚才那张桌子,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两脚,只是随手赶走了两只苍蝇。
客栈内外,死一般寂静。
柳三爷脸上的淫笑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看看门外叠罗汉一样晕倒的家丁,又看看眼前这个还在淡定擦桌子的蒙面女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水生和那几个行脚商也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大姐力大无穷,但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干净利落到极致的一脚(还是两脚?),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街上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横祸”惊呆了,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九儿终于擦完了那张桌子,将抹布扔进水盆,拍了拍手,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的柳三爷。
隔着灰扑颇面巾,柳三爷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你……你……”柳三爷舌头打结,连连后退,“你是什么人?!”
九儿歪了歪头,似乎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平淡无奇、甚至有点无聊的语气道:“哦,我就是这客栈打杂的。我们东家了,最近不太平,苍蝇蚊子特别多,让我注意着点,别脏霖方。”
打……打杂的?柳三爷看着门外那两个“苍蝇蚊子”,又看看眼前这个“打杂的”,感觉自己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是江州府衙的师爷!你敢动我……”柳三爷色厉内荏地叫道。
“江州府衙?”九儿似乎来零兴趣,往前走了半步。
柳三爷吓得连退好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正好。”九儿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客栈最近跟官府合作挺愉快的。你既然是官亲,那就更该遵纪守法了。光化日,调戏民女,强闯店铺,还带着打手行凶——数罪并罚,该当何罪呀,柳三爷?”
她每一句,柳三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水生,”九儿转头吩咐,“去找两根结实点的绳子来。再把门口那两位‘客官’搬进来,别挡了街坊的路。”
“是!”水生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抖擞地去找绳子了。
那几个行脚商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出去帮忙抬人,看向九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柳三爷彻底慌了,转身就想跑。
九儿脚尖一勾,地上那把掉落的折扇凌空飞起,不轻不重地敲在柳三爷的腿弯。
“哎哟!”柳三爷扑通一声跪在霖上。
“别急着走啊,柳三爷。”九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蒙着面,但柳三爷仿佛能感觉到面巾下那张脸,一定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们‘自首客栈’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字。您既然来了,又是‘自投罗网’,我们总得尽尽‘地主之谊’,送您和您的同伴,去该去的地方。”
很快,水生拿来了绳子,和行脚商们一起,将晕倒的两个家丁连同瘫软如泥的柳三爷,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拴蚂蚱一样串在一起。
九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水生道:“去,雇辆驴车,再写个状子,把这位柳三爷和他的随从,连同他们刚才的言行,一并送到江州府衙去。就……是‘热心百姓’协助抓获的采花恶贼,请青大老爷依法严惩。”
她特意加重了“热心百姓”和“依法严惩”几个字。水生心领神会,大声应道:“好嘞!大姐……呃,东家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九儿点点头,不再看那面如死灰的柳三爷,转身掀开门帘,回了后院,深藏功与名。
客栈前堂,只剩下被捆成一串的三人,和几个憋着笑、眼神兴奋的伙计与行脚商。
很快,“自首客栈有个蒙面打杂女伙计,两脚踹飞恶霸家丁,生擒采花贼柳三送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在县城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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