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云站在老李家略显破败的院子里，目光扫过手下正在整理的装备。
十名林家子弟动作麻利，将特制的登山绳、防毒面具、强光手电、特制匕首等物品分门别类装进防水背包。
另有三人正在检查几件特殊物件，青铜罗盘、朱砂符箓、刻满符文的短杖。
这些物件在晨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与周围简陋的农家院落格格不入。
林清雪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素色布带束在脑后。
她正将一叠泛黄的符纸心地收入腰间锦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林铁山则蹲在一旁，用软布擦拭一柄通体乌黑的短棍。
棍身约三尺长，两端镶有暗红色的铜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慕云哥，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一名三十出头的林家子弟上前汇报，此人叫林远，是这次队伍里除林铁山外的另一个好手。
林慕云点点头，温声道：“干粮和清水备足了？”
“备足了，按您吩咐，每人带了五的量。”
林远顿了顿，压低声音，“慕云哥，我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赵家那边在找带路的村民，价钱开到了五十一。”
林清雪闻言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赵翔倒是舍得。”
林慕云淡淡道，“他着急。生怕我们抢了先机。”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村里那些老猎户，真的一个都不愿去？”
林远摇头：“问了三家，都张卫东交代过，山里有邪乎东西，给再多钱也不去。有个老汉还劝我们，前些进山的那几拨人，现在还没回来。”
林铁山站起身，将短棍背在身后，粗声道：“张兄弟的话，村里人信。不过赵家要是把价钱再往上抬，难保不会有人动心。”
林慕云沉吟片刻，看向林清雪：“清雪，你怎么看？”
林清雪将最后一叠符纸收好，系紧锦囊，这才开口：“张卫东不去，赵翔只能找其他人。但村里除了张卫东，没人真正深入过那片区域。即便有人带路，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赵翔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这种人带队进山，凶多吉少。”
林慕云深以为然。
他走到院门口，望向村道。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胧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林慕云做出决定，“我们赶在赵家前面进山。张兄弟虽然不愿带路，但上次的路线我还记得大概，加上罗盘指引，找到石碑应该不难。”
林清雪点头，林铁山也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村东头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村民聚在一起，中间站着赵刚和另一个黑衣汉子，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隐约能听到“五十块”、“太危险”、“再加点”之类的字眼。
林慕云轻叹一声，“赵家开始招人了。走吧，回去做最后准备。”
三人转身回屋。
院子里，林家子弟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村东头，老王家院墙外。
七八个村民围成半圆，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青壮年，脸上写着犹豫和挣扎。
赵刚站在中间，手里捏着一叠钞票。
十元一张的大团结，厚厚一沓，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一五十，现结。”赵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只要带我们到上次那石碑的地方，路上听指挥，别乱跑，钱一分不少。”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青年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赵、赵同志，那山里真有张卫东的那么邪乎？”
赵刚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黑衣汉子冷笑道：“邪乎？再邪乎也是畜生。我们二十多号人，手里有家伙，怕什么？”
另一个村民犹豫道：“卫东哥从不假话。他不能去，肯定有道理的。”
“张卫东是张卫东，你们是你们。”赵刚打断他，抽出两张钞票，在空中晃了晃，“他不想赚这个钱，你们也不想？五十块，够你们家吃半年肉了吧？”
精瘦青年呼吸急促起来。
他叫王二狗，家里老娘常年吃药，媳妇刚生完孩子，奶水不足，娃娃饿得整哭。五十块一，哪怕只干两，就是一百块了啊！
“我去！”王二狗一咬牙，上前一步。
赵刚嘴角微翘，将两张钞票拍在他手里：“识时务。还有谁？”
有了带头的，另外两个家里同样困难的青年也犹豫着站了出来。
“我、我也去……”
“算我一个。”
赵刚满意地点点头，又抽出几张钞票分出去。
最后，一共三个人愿意带路。
都是村里最穷、最需要钱的。
赵刚收起剩下的钱，对三壤：“回去收拾一下，带点干粮和水，一个时辰后村口集合。”
三人攥着钱，激动又忐忑地散了。
赵刚转身回屋。
屋里，赵翔正焦躁地踱步。
“怎么样？”见赵翔进来，他立刻问。
赵刚答道，“找了三个。都是村里最穷的，给钱就干。”
赵翔冷哼一声：“穷鬼就是穷鬼。张卫东装清高，这些人可不会。”
他走到窗边，看向村西头，眼神阴鸷：“林家那边什么动静？”
“在收拾装备，看样子很快要出发了。”赵刚顿了顿，低声道，“翔少爷，咱们要不要等他们先走？让他们探探路……”
赵翔猛地转身，“等？等他们把好东西都摸完了，我们捡剩下的？”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上次在林家和张卫东面前丢了脸，这次必须找回来。石碑的秘密，还有山里那些东西，必须是我们赵家先拿到！”
赵刚不敢再劝，只得点头：“那我让兄弟们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赵翔忽然道，“不。现在就出发。赶在林家前面。”
赵刚一愣，“现在？那三个带路的……”
赵翔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快点。多给十块，让他们立刻过来。”
赵刚应声退下。
赵翔独自站在屋里，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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