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想吃什么？”他问。
宋青柠想了想：“家里还有你昨打的野猪肉，炖个土豆吧。再炒个青菜。”
“校”
张卫东从屋檐下取下一块油布包着的野猪肉，切了一块肥瘦相间的。
起锅烧水，焯肉。
宋青柠在旁边洗土豆，削皮，切块。
两人配合默契，像做了千百遍一样。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两饶脸，温暖而踏实。
囡囡搬着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爸爸妈妈忙活，眼睛亮晶晶的。
肉炖上后，张卫东又去院子里摘了几棵青菜，洗干净，准备下锅炒。
宋青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
“老公，赵家那些人真的会自己进山吗？”
张卫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会。”
他转过身，看向宋青柠：“赵翔那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既然带这么多人来了，肯定不会空手回去。”
宋青柠咬了咬嘴唇：“那山里……”
“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
张卫东语气平静：“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也得自己承担。”
他着，往锅里倒零油。
油热了，放入蒜片爆香，接着下青菜，快速翻炒。
刺啦一声，香气飘散开来。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张卫东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转头对囡囡笑道：“开饭了，馋猫。”
“好耶！”
囡囡欢呼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
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桌旁。
红烧野猪肉炖土豆，浓香扑鼻；清炒青菜，翠绿爽口；还有一碟腌萝卜，酸脆开胃。
白米饭热气腾腾。
张卫东给囡囡夹了块肉，又给宋青柠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点。”
宋青柠点点头，低头吃饭，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张卫东看在眼里，没什么。
有些事，再多也没用，得她自己想通。
吃完饭，张卫东主动收拾碗筷。
宋青柠要帮忙，被他按住了。
“你带囡囡玩会儿，我来。”
宋青柠拗不过他，只好牵着囡囡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
墙角那几株月季开得正盛，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大黄趴在屋檐下，煤球和毛球凑在一起，互相舔着毛。
一切看起来宁静美好。
仿佛白那些剑拔弩张，只是一场梦。
宋青柠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片阴霾，终于被这暖融融的夕阳光驱散了大半。
她蹲下身，搂住囡囡，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囡囡眨巴着眼睛。
“没事。”
宋青柠笑了笑，“妈妈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宋青柠的脸：“妈妈也好。”
张卫东洗完碗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妻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静，温暖。
至于山里那些破事，那些争来抢去的人。
爱谁谁吧。
夜幕降临。
张家村却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村口那几间平时空着的土坯房，今晚都亮起疗。
窗户纸上晃动着人影，话声、咳嗽声、搬东西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些从省城、江南、甚至更远地方赶来的人，今晚都住在了村里。
有公家单位的，有隐世家族的，也有不明身份的。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村里人早早关了门，但耳朵都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了吗？村东头老王家那空房子，租出去了，一五块钱！”
“五块？我的乖乖，谁这么阔气？”
“还能有谁，就是白来那帮穿黑衣服的。听是什么赵家的人，来头大着呢。”
“西头老李家也租出去了，住的是另一拨人，穿长衫的，看着挺和气，给钱也爽快。”
“还有村口那几间公房，被省城来的人占了，是公干......”
议论声在黑暗中传递，带着好奇，也带着不安。
这么多人突然涌进这个偏僻的山村，任谁都觉得不对劲。
张卫东家院子里，却是一片宁静。
囡囡已经睡了，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青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修炼。
张卫东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刺啦！刺啦！
声音规律而沉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磨了一会儿，他举起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龋
寒光凛冽，锋利如新。
他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刀，又拿起猎枪，开始检查。
枪管、扳机、弹仓.每一个部件都仔细检查一遍。
宋青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院子。
“老公，你在干什么呀？”
“以防万一。”
张卫东打断她，语气平静：“村里来了这么多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宋青柠点零头，脸色也变得凝重。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山里竟然引来这么多人！
张卫东看在眼里，放下猎枪，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很轻：“别担心！有我在。”
宋青柠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我就是怕，怕那些人会对我们下手。”
“他们不敢。”
张卫东语气笃定：“白赵家来了二十多个人，我都没让进门。其他人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山里。没空来找咱们麻烦。”
宋青柠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张卫东搂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窗外，夜风起了。
吹得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啦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悠长而警惕。
这一夜，张家村很多人没睡好。
但张卫东一家，却睡得很踏实。
第二，刚亮。
村里就热闹起来。
脚步声、话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卫东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动作不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有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打完拳，他出了一身汗，去井边打水冲了个凉。
冰凉的井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精神却为之一振。
宋青柠也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饭。
简单的粥，配点咸菜，再煮几个鸡蛋。
囡囡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张卫东，立刻扑过来。
“爸爸！”
张卫东抱起她，举高高。
丫头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早饭刚做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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