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纷扰,在踏入那个扭曲而寂静的异空间后,便被一层隔膜彻底隔绝,乃至遗忘。
这里是蜃——或者,是千手凌的绝对领域,神威空间。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立方体石柱,以违反几何规律的方式堆叠、悬浮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灰暗而荒芜的迷宫。远处偶尔能听到巨大石柱缓慢移动、摩擦时发出的的隆隆声,更添几分诡谲与空旷。
中心地带,一块相对平坦的立方体上。
凌正静静地盘坐着。他闭着双目,左手则捏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搭在膝上。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整个饶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异空间融为了一体。
然而,在他的体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晚的立场扰乱了他的查克拉,也他一直压制的体内那两股力量,终于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整个过程,他都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体内那翻江倒海的力量洪流搏斗。
狂暴的木遁查克拉不受控制地试图破体而出,在经络中横冲直撞,身体也出现木化的现象;右眼的万花筒的图案如同烙印的烙铁,灼热、刺痛,疯狂释放着充满负面情绪与杀戮冲动的阴冷瞳力,不断冲击着他的防线。
若非他意志早已被无数痛苦与杀戮磨砺得坚如铁石,恐怕他当场就会失控,沦为只知破坏与杀戮的怪物,或者被体内暴走的力量撑爆,从而彻底木化,成为一尊没有意识的植物。
所以,在完成了和风花早雪的约定后,他便重新回到这方独属于他的“净土”中,暂时卸下了对外界的警惕与伪装,全身心投入到与体内这两头“凶兽”的漫长角力之郑
时间,在这片异空间失去了意义。
凌的意识沉入体内,如同耐心的驯兽师,以强大到近乎冷酷的意志力,一丝一缕地梳理着那狂暴的力量。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他的身体时而如同被置于熔炉中煅烧,时而如同被万载寒冰冻结,冷汗浸透内衫,又在体表高温下迅速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面具下的脸庞因痛楚而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渐渐地,体内的冲突开始减弱,两股力量在他意志的强行驱使下,重新趋向于平衡。但并非真正的融合,更像是两头凶兽被强行打上了枷锁,暂时蛰伏,但爪牙依旧锋利,随时可能再次暴起。
然而,在这次梳理力量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变化。
他的身体,尤其是经络与细胞,似乎对柱间细胞那狂暴的生命力,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适应性?或者,耐受性提高了?
以往,稍有不慎,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或者查克拉消耗过大,柱间细胞的力量就可能失控外溢,导致身体局部出现不受控制的“木化”现象,甚至肢体有向树木转变的趋势。
这是强行融合了过量的柱间细胞带来的反噬之一。
但这一次,当他重新压制住柱间细胞的力量时,却发现身体对这股力量的“排斥”与“不适”感,似乎减弱了许多。虽然那股力量依旧磅礴暴烈,充满侵略性,但他的身体仿佛经历了这次淬炼,经络的韧性与细胞的包容性,似乎被强行拓宽了。
是因祸得福?
凌无法确定。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这意味着,在未来他可以尝试调动更多的力量,而不必像以前那样时刻担心随时可能的木化。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写轮眼与柱间细胞的冲突依旧存在,阴与阳的平衡依旧脆弱,过度使用任何一方,都可能再次打破这危险的平衡,引发更恐怖的失控。
他这样漠然地想着。然后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就足够了。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而言。
“该去领剩下的‘报酬’了。” 凌心中计算着时间。
雪之国的事件应该已经告一段落,风花早雪想必已经重掌大权。那么,当初在换金所接取的任务,后半部分的赏金也该去领取了。
……
川之国边境,靠近雨之国的一片荒芜丘陵地带。
空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植物的气息。这里人烟罕至,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稀疏枯黄的灌木丛,是野兽和流浪忍者的乐园。
凌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他出现得悄无声息,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脚下的尘埃都未曾惊动。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朝着记忆中那个位于川之国的换金所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干涸河床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响起。
在昏暗的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千本和手里剑从四面八方飞来,直取他的要害。脚下看似坚硬的砂石地面也猛地塌陷,两只覆盖着坚硬岩石铠甲的手臂破土而出,一左一右,狠辣地抓向他的脚踝!更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上空,手中的短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他的后心。
凌面具下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左手握住刀柄的拇指,轻轻一弹。“锃”一声轻鸣,长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短短一截雪亮的刀身。
下一刻,漫的忍具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的墙壁,然后无力地向四周跌落。
与此同时,凌左脚往地上猛地一踩,他脚下的地面便剧烈的摇晃起来,然后便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传来,地面的缝隙上也往外慢慢渗出了鲜血。
而凌的左手此时已经反手握住炼柄,然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上方轻轻一递。
噗!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那个从背后凌空扑下的刺客,手中的短刃距离凌的后心尚有半尺,便觉得咽喉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一截灰布缠绕的刀鞘,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凌的手腕轻轻一抖,刀鞘抽出。
那名刺客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尸体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溅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刺客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但他们反应也不慢,立刻改变了策略。
咻!咻!
数枚烟雾弹爆开,浓郁的烟雾和刺目的强光笼罩了河床。同时,无数手里剑和起爆符苦无从烟雾中四面八方射来,覆盖了凌所在位置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在写轮眼的洞察力面前,视觉干扰几乎无效。凌可以清晰地看到烟雾中的刺客试图从两侧包抄的身影。
“烦人。”
面具下传来一声冷漠的低语。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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