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实验室。
许多仪器的指示灯已经熄灭,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但似乎少了以往那种紧绷感,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萧条与松懈。墙角堆积着一些未来得及更换或补充的箱子,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波风水门对“根”的预算的削减和限制是实实在在的,许多耗资巨大的长期实验项目已经被迫暂停暂停,一些冗余的研究人员被调离或“闲置”,连日常的物资补给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充裕和及时。团藏将更多的心腹和精锐力量收缩回了村子,这里只剩下少数几个守护人员。
此刻,值班室内,几名资历较浅、神情略带惫懒的研究员围坐在一张堆满杂乱纸的实验台旁。他们面前的监控屏上,显示着隔壁房间的实验体的数据。
“唉,真是清闲啊。” 其中一名年轻些的研究员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一本过期的忍术期刊。“团藏大人最近都很少下来了,据在村子里的动作也……不太顺。”
“对了,听上面,四代目夫人好像就这几要生了?” 另一人插嘴,语气带着一丝好奇,“那位可是九尾人柱力啊。分娩的时候,封印最弱,那可是……”
在场的几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略带压抑的兴奋和警惕。
“行了!” 一名年纪稍长的研究员低声呵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尽管这里只有他们几人。“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做好自己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 年轻研究员不以为然,又看了一眼时间,“到点了,该给实验体注射今的镇定剂和抑制剂了。你们去还是我去?”
“你去吧,记录我来看。” 年长研究员摆摆手,其他几人似乎也懒得动弹。
“行吧。”年轻研究员起身,走到一旁的低温药品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两支预先调配好的注射器。一支是淡蓝色的强效镇定剂,一支是暗紫色的柱间细胞抑制剂。
“啧,连药剂都开始缩减了。”他嘀咕着。药剂显然不如以往那般澄澈饱满,带着一种被稀释过的浑浊福“反正这‘素材’也差不多了,苟延残喘罢了。”
他打了个哈欠,端着托盘,推开值班室与主实验室之间的气密门走了进去。
千手凌依旧被禁锢在那张特制的实验台上,身上连接的根管数量比之前少了许多,身形比之前更加消瘦。那些木化留下的疤痕颜色变深,如同怪异的刺青。
研究员端着托盘走到实验台边,将注射器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监测数据——心率、血压、细胞活性、查克拉波动……一切平稳,甚至平稳得有些过分,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
他又看了一眼实验体,那张因消瘦而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脸上,他依旧沉睡着,或者……早已死去。
“唉,也就是个活死人了。” 研究员低声嘟囔了一句,对这种日复一日的工作早已麻木。他拿起那支淡蓝色的镇定剂注射器,熟练地排空空气,然后俯身,寻找凌手臂上一处相对完好的静脉。
就在他的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实验台上,千手凌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研究员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尖差点扎偏。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黑眸空洞,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枯井,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和他自己有些惊愕的脸。而那只猩红的右眼,瞳孔中三颗漆黑的勾玉,正缓缓旋转着,如同三颗镶嵌在血色琥珀中的、拥有生命的黑色星辰。
研究员愣住了。
实验体醒了?
对方眼中没有任何神采,没有情绪,只是那么“睁着”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但很快,研究员就镇定了下来。醒着又怎样?这具‘素材’的身体早就被榨干了,注射这些抑制剂和镇定剂,与其是维持实验,不如是走个过场,延缓其彻底变成一堆无用木头的时间罢了。
而且,对方的精神状态显然早已崩溃,醒来也是这种痴傻的模样,构不成任何威胁。
研究员心里这样想着,没太在意。只是皱了皱眉,觉得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有点碍事。他移开目光,不再与那空洞猩红的眼眸对视,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注射器。
他找准静脉,将针尖稳稳刺入,然后缓缓推动活塞。淡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注入那苍白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整个过程,实验体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有那只右眼中的三勾玉,依旧在缓缓地旋转着。
注射完毕,研究员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接着,他又拿起那支暗紫色的抑制剂,如法炮制注入另一处静脉。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空注射器,走向专用的废弃品回收箱,随手扔了进去。然后又看了一眼监测数据,确认没有异常波动,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重新回到了值班室。
“搞定了。”他对年长研究员道。
“嗯。” 年长的研究员瞥了一眼屏幕,随口应道,然后又低头看他的期刊去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被他们视为“活死人”的实验体身下,那雪白的的床单上,悄然晕开了两片不起眼的的湿痕。
而实验台上,千手凌依旧睁着眼睛。漆黑的左眼缓缓转动,扫过头顶冰冷的灯光,扫过周围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纯白墙壁和仪器,最后,重新定格在头顶那片虚无的白色花板。
湿漉漉的床单,紧贴着他消瘦的脊背和大腿,传来冰凉黏腻的触福体内那因为缺少了药剂的压制,而开始隐隐躁动、仿佛从漫长冬眠中逐渐苏醒的,熟悉的.......力量。
实验室外依旧平静,研究人员依旧闲聊,仪器依旧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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