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不大,却精准地打断隶栖辰的思绪。
她正盘腿坐在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电竞椅上,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早已被她翻来覆去研究了不下八百遍的聊记录。
是“第一杠精社”的微信群。
【何雨婷】:哇!!![星星眼][星星眼]
【何雨婷】:酱酱!你家乡的雪,好大好美好壮观啊!!!
【何雨婷】:感觉,像,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单栖辰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奶黄色的,软萌的头像,和那句充满了惊叹的,可爱的发言。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指尖,在那的,圆润的,奶黄色的头像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像一颗太阳一样,温暖又耀眼的女孩。
她,在做什么?
有没有,跟家里人,分享旅途的趣事?
有没有,也像自己一样,在想她?
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少女心事的,甜蜜的,却又带着一丝,卑微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像一串串,最轻柔的,粉红色的,泡泡,在她的心底,悄然,升起。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辰辰!”
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急切的女声,从那扇,白色的,房门外,传了进来。
“我跟你王阿姨她们约好了,要去打麻将,午饭你自己做点吃啊!”
“冰箱里有挂面,厨房柜子里有鸡蛋,你自己看着弄!”
“我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远去的,急促的,声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的,充满了,决绝的,关门声,像一把,最沉重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了这片,安静的,甚至,有些,空旷的,空气里。
也瞬间,击碎隶栖辰心底,那刚刚才,冒出来的,一点点,可怜的,粉红色的,泡泡。
她脸上的,那抹,极浅的,温柔的,笑意,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那双,总是冷静,沉着的,漂亮的,眼睛里,那,刚刚才,燃起的,的,温暖的,火苗,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手机,那颗,刚刚还,因为,某个,软萌的,女孩,而变得,有些,滚烫的,心,在这一刻,又恢复了,那,熟悉的,冰冷的,死寂。
她从那,宽大的,舒适的,电竞椅上,站了起来,那,修长的,白皙的,双腿,在地板上,踩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剩下电视机那冰冷的屏幕,和一套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母亲身上那,淡淡的,却又,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单栖辰面无表情地,穿过,那,空旷的,冷清的,客厅,走进了,那间,她,并不怎么,喜欢,踏足的,厨房。
厨房,很,也很乱。
洗碗池里,还堆着,昨晚上,吃剩下的,没来得及,洗的,碗筷。
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油污。
单栖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熟练地,拉开,那个,早已,有些,掉漆的,橱柜门,从里面,翻出了,一把,孤零零的,挂面。
又从,那个,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找到了,两颗,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鸡蛋。
她打开,燃气灶,那,蓝色的,火苗,“呼”的一声,蹿了起来,像一朵,冰冷的,妖异的,鬼火,在这,昏暗的,厨房里,跳动着。
锅里,清水,渐渐,沸腾。
白色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她那张,总是,冷静,沉着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将那,一把,挂面,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又拿起,筷子,将那,两颗,鸡蛋,打进,碗里,搅散。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充满了,一种,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该有的,熟练,与,麻木。
就在这时。
“嗡——嗡——”
一声,极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手机震动的,声响,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扎进了,这片,冰冷的,充满了,油烟味的,寂静里。
单栖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那,沾着,油污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串,她,完全,不认识的,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网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地,划开了,那个,绿色的,充满了,“未知”的,接听键。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立刻,开口。
她在等。
等对方,先暴露,身份。
下一秒。
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虚伪的,热情的,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恶心的,男声,像,一条,滑腻的,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顺着,那,冰冷的,电流,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单单啊,最近好吗?”
轰——!
单栖辰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梦魇”气息的,声音,给……彻底,击碎了。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他。
那个,男人。
那个,在她,很的时候,就抛弃了,她和妈妈,跟,另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的,所谓的,“父亲”。
那个,从她,记事起,就,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钱,抚养费,甚至,连,一个,生日,都,没有,陪她,过过的,所谓的,“爸爸”。
那个,只在,逢年过节,或者,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像,施舍,路边的,乞丐一样,给她,打个电话,虚情假意地,问候,几句的,所谓的,“亲人”。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新号码?
他,怎么,还有脸,给自己,打电话?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恶心,像,失控的,火山岩浆,从她的,脚底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不可挡的,姿态,轰然爆发。
瞬间,就冲上了,她的,灵盖。
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甚至,连,一句,最简单的,充满了,鄙夷的,“滚”字,都,懒得,。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指,用一种,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的,速度,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充满了,“决绝”意味的,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而。
还没等她,从那,巨大的,充满了,“反胃”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嗡——嗡——”
那个,该死的,充满了,“阴魂不散”气息的,陌生号码,又一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单栖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凛冽的,杀气。
她,再一次,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又响。
她,又挂。
如此,反复,两次之后。
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点开,那个,充满了,“罪恶”的,通话记录,找到,那个,让她,恶心到,想吐的,号码,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拉进了,那,永不见日的,黑名单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她,这个,技术宅,独有的,冷静,与,高效。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搅得,翻地覆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锅里,那,早已,煮得,有些,发白,发涨的,挂面,还在,不知死活地,翻滚着。
白色的,水汽,氤氲着,散发着,一股,廉价的,寡淡的,面粉的,味道。
她,忽然,就没了,任何,胃口。
就在她,准备,关掉,燃气灶,将那,一锅,充满了,“不幸”的,面条,倒进,垃圾桶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单栖辰的,心,没来由地,又是一沉。
她,有种,不祥的,预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开了,那条,来自,另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的,短信。
下一秒。
一行,她,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虚伪的,慈父般的,关怀的,文字,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冰刀,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睛里,心里。
——“单单,我知道你还在生爸爸的气,这么多年了,让爸爸听听你的声音,爸爸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爸爸?
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单栖辰看着,那,两个,刺眼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字眼,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笑了。
无声地,剧烈地,笑了。
那,瘦削的,单薄的,肩膀,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凉,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双,总是,冷静,沉着的,漂亮的,眼睛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的,绝望的,恨意。
锅里,那,早已,煮得,烂成一锅粥的,挂面,终于,不堪重负地,溢了出来。
那,白色的,黏稠的,滚烫的,汤汁,像,她那,早已,失控的,汹涌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然后,“滋啦”一声,浇在了,那,蓝色的,跳动的,火苗上。
火,灭了。
只剩下,一股,刺鼻的,充满了,“焦糊”味的,黑烟,在这,昏暗的,冰冷的,充满了,油烟味的,的,厨房里,缓缓地,弥漫开来。
像她那,早已,死去的,腐烂的,发臭的,所谓的,“亲情”。
再也,回不去了。
喜欢我家辩手不好惹!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家辩手不好惹!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