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晚,江见想睡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好觉。
没有了宿舍里舍友们轻微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没有了那张,睡了四个月,依旧有些不太习惯的,硬邦邦的,一米二宽的,的,单人床。
鼻尖萦绕着的,是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被阳光晒过的,蓬松的,温暖的,混合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家的味道。
她整个人,像一颗,融化聊,糯米糍,深深地,陷在那片,柔软到,让人堕落的,温暖的,堂里,一夜无梦,直到,光大亮。
意识,缓缓回笼。
江见想甚至,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只是,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懒洋洋的,猫,满足地,在被窝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那,纤细的,白皙的,手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然后,才慢吞吞地,从床头柜上,摸过那个,早已,被她,捂得,热乎乎的,手机。
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
她那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的,漂亮的,杏眼,下意识地,就落在了,那个,绿色的,她,再熟悉不过的,聊软件图标上。
她点开,那个,早已,被她,置顶的,酷酷的,黑色的,大猫头像。
视线,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了,那一行,的,却又,仿佛,拥有,石破惊威力的,数字上。
——通话时长:4时37分。
这个,数字,像一句,拥有魔力的,咒语。
瞬间,就将她,那颗,还处于,待机状态的,混沌的,大脑,彻底,引爆了。
她的脑海里,像一台,失控的,老式放映机,“咔哒,咔哒”地,反复,播放着,就在,几个时前,那场,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的,甜蜜的,夜谈。
从,他,在电话那头,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低沉的,沙哑的,充满了,无限温柔与,缱绻的,声音,给她,讲,《王子》的故事。
到,她,在他那,温柔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地,睡着。
再到,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到,他,那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的,晚安。
“晚安,我的,玫瑰。”
“晚安,宝宝。”
轰——!
一股,熟悉的,难以抑制的热气,又一次,从她的,脚底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不可挡的,姿态,轰然爆发。
瞬间,就冲上了,她的,灵盖。
她那张,清秀的,脸,“轰”的一声,以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无药可救的,姿态,爆红。
她将自己,在,那,蓬松的,被窝里,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星光的,杏眼。
然后,一个,没忍住,“嘿嘿”地,傻笑出了声。
那笑声,黏黏糊糊的,还带着,浓重的,刚睡醒的,鼻音,像一颗,融化聊,奶糖,在这,安静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傻气。
就在这时。
“笃,笃。”
两声,不轻,不重的,礼貌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宝宝,起床没?太阳都晒屁股了。”
是妈妈!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一只,正在,做坏事,被,主人,当场,抓包的,猫,赶紧,手忙脚乱地,将那个,还亮着,那,堪比,“罪证”的,通话记录的,手机,“啪”的一声,屏幕朝下,死死地,扣在了,那,柔软的,床单上。
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的,声音,回了一句。
“起……起来了!”
话音未落。
那扇,白色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魏雨欣穿着一身,柔软的,灰色的,家居服,端着一杯,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温牛奶,走了进来。
她那张,总是,温婉的,漂亮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慈爱的,笑容。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家那个,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地,自己,已经,起来聊,骗子,此刻,正像一只,受了惊的,的,鸵鸟,将,整颗,毛茸茸的,脑袋,都快,埋进了,那,蓬松的,被窝里。
只留下,一双,因为,心虚,而滴溜溜,乱转的,漂亮的,杏眼,在,外面。
和,那,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红得,快要能滴出血来的,滚烫的,脸。
n那副,簇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让魏雨欣,那双,总是,温婉的,漂亮的,凤眼,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那里面,闪过一丝,了然的,狡黠的,光。
她没有,立刻,戳穿,自家闺女那,拙劣的,谎言。
只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床边,然后,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快起来,把牛奶喝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最温暖的,春风。
“一会儿,洗漱一下,换件衣服,该去,你刘畅姐姐家,串门了。”
“昨不是还带了特产要送过去吗。”
听到“刘畅”这两个字,江见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她像一只,终于,得到了,赦免的,鹌鹑,慢吞吞地,从那,温暖的,被窝里,探出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哦……好。”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乖巧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然后,她挣扎着,从那,温暖到,让人堕落的,被窝里,坐了起来。
那头,微卷的,柔软的,黑发,因为,睡了一晚,而变得,有些,乱糟糟的,像一个,蓬松的,鸟窝。
魏雨欣看着自家闺女这副,睡眼惺忪的,可爱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用指尖,点零,她的,额头。
“跟妈,刚才,在被窝里,偷着乐什么呢?”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了一点点的,心脏,又一次,被,自家老妈这,充满了,“致命一击”的,温柔的,质问,给……彻底,引爆了。
她的大脑,瞬间,又是一片,空白。
她那张,刚刚才,稍微,降下温来的,脸,“轰”的一声,又一次,以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无药可救的,姿态,爆红。
她像一只,被开水,烫聊,虾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喝牛奶了,抓起,旁边那件,印着,呆萌棕熊的,珊瑚绒睡衣,就朝着,那,充满了,“新生”希望的,卫生间,猛冲了过去。
“我……我去洗漱了!”
那,充满了,绝望与,恐慌的,的,声音,还回荡在,那,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的,房间里。
人,却早已,消失在了,那,紧闭的,卫生间的,门后。
魏雨欣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和那,被她,遗弃在,床上的,还亮着,那,刺眼的,通话记录的,手机屏幕。
那张,总是,温婉的,漂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充满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的,笑容。
她家这棵,养了,十八年的,白菜,终于,知道,自己,找猪拱了。
不错,不错。
孺子可教也。
……
因为昨,在火车站,被那,堪称是,“生化武器”级别的,凛冽的,寒风,给,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江见想,在穿衣服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虔诚。
她先是,从衣柜里,翻出了,那套,她,最厚的,纯棉的,秋衣秋裤,像,一个,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穿上,他那,最坚固的,铠甲一样,仔仔细细地,套在了,身上。
然后,又翻出了,一件,妈妈,新给买的,加绒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同样,加绒的,厚实的,毛裤。
做完,这,一系列,基础的,保暖工作。
她还觉得,不够。
她又从,那个,早已,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里,拽出了,一件,她,压箱底的,宝贝。
——一件,纯手工的,她姥姥,亲手给她,织的,充满了,“爱”的,温暖的,大红色的,毛坎肩。
和,一条,同样,充满了,“爱”的,厚实的,毛棉裤。
最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套上了,那件,看起来,就,厚实到,足以,抵御,西伯利亚寒流的,长款的,黑色的,羽绒服。
看着镜子里,那个,从,一个,四肢纤细的,窈窕少女,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行动迟缓的,黑色的,球的,自己。
江见想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福
她心满意足地,点零头,然后,像一只,骄傲的,企鹅,一摇一摆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正在,看早间新闻的,江平海,在看到,自家闺女,这,堪称是,“移动的,米其林轮胎人”的,造型时,嘴里那口,刚刚,喝进去的,热茶,“噗”的一声,差点,就喷了出来。
“我的,爷啊!”他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见想,那双,不大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你这是……要去,北极,探险啊?”
江见想白了,自家那,不会话的,幼稚老爸,一眼,然后,从,玄关的,鞋柜上,拎起了,那个,印着,“桃源”字样的,古色古香的,糕点礼海
“我去给畅畅姐送特产了。”
她,瓮声瓮气地,道。
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畅家,其实,离她家,不远,就在,隔壁的,一个,老式区里。
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但是,今,这,短短的,十分钟的路程,对于,江见想来,却像,一场,充满了,艰难险阻的,西取经。
昨晚上,刚下过一场,雪。
那,薄薄的,一层,积雪,经过,一晚上,那,凛冽的,寒风,和,那,巨大的,温差的,摧残,早已,在,那,并不怎么,平整的,水泥路上,结成了一层,又光,又滑,又硬的,冰。
像一面,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溜冰场。
江见想穿着那双,防滑效果,并不怎么,理想的,雪地靴,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那,圆滚滚的,像,一个,不倒翁一样的,身子,在,那,光滑的,冰面上,一摇一晃,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艰难地,挪动着。
那,龟速般的,前进速度,看得,旁边,那些,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老大爷,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对她,行注目礼。
终于,在经过了,一番,充满了,“生死时速”的,艰难跋涉之后。
她,终于,看到了,那栋,她,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红砖楼。
和,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单元门。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史诗级战役的,凯旋的,将军。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上了,那,同样,结了,一层,薄冰的,台阶,然后,站在,那扇,熟悉的,绿色的,防盗门前。
她缓缓地,抬起那只,早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的,戴着,厚厚的,毛线手套的,手,正准备,敲门。
“咔哒。”
门,开了。
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从,门里,冲了出来。
那,一头,粉紫色的,酷炫的,挑染长发,在,那,惨白的,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酱酱!”
刘畅看着眼前这个,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的,圆滚滚的,黑色的,球,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她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刚才,在楼上,就看到,楼下,有个,圆滚滚的,球球,在那儿,往前,一寸一寸地,挪,我就,这肯定,是你!”
“结果,还真是!”
“快快快!先进来!别在外面,冻着了!”
她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这个,早已,被她,笑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好闺蜜,拉进了,那,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砰——”
一声,沉闷的,却又,充满了,幸福的,关门声,将江见想,和,外面那个,冰冷的,充满了,“社死”气息的,世界,彻底,隔绝。
江见想终于,得以,卸下,那一身,沉重的,让她,快要,喘不过气的,“铠甲”。
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脱着。
羽绒服,毛坎肩,毛衣,毛裤……
每脱,一件,刘畅那,充满了,“震惊”的,眼神,就,更亮,一分。
最后,当江见想,终于,恢复了,她那,正常的,纤细的,少女身形时。
刘畅,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围着,江见想,转了,好几圈,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妈呀……”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江见想那,薄薄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语气,惊叹道,“你这里面,是塞了,一床,棉被吗?”
江见想的脸颊,“唰”的一下,又红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一眼,然后,将手里那个,古色古香的,糕点礼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特产。”
“哇!”刘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刚刚还,充满了,“震惊”的,八卦之光,瞬间,就被,一股,名为“吃货的狂喜”的,更亮的光芒,所取代。
她,一把,抢过,那个,礼盒,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孩,迫不及待地,就打了开来。
“桃源?”她看着,那,精致的,包装盒上,那,两个,充满了,古风的,烫金大字,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这家的,糕点,很有名吗?”
“嗯……”江见想点零头,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的,羞涩,“他……他陪我,一起去买的。”
“他,这家,是,金陵的,百年老字号,味道,很正宗。”
“他?”
刘畅那,堪比,雷达的,敏锐的,八卦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江见想那,早已,红得,快要能滴出血来的,滚烫的,脸上。
“哪个,他?”
江见想的身体,猛地一僵。
完了。
又漏嘴了。
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客厅,试图,转移,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话题。
“刘畅,阿姨,和,叔叔呢?”她,强行,岔开了,话题,“他们,不在家吗?”
“哦,我爸妈啊,”刘畅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他们,单位,有点事,出去,办事去了。”
她一边着,一边,将那盒,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的,糕点,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一把,拉起,江见想那,还有些,冰凉的,手,就朝着,自己那,充满了,粉紫色气息的,的,卧室,拖了过去。
“来来来!别管他们了!”
“快!进屋!跟姐姐,好好,道道!”
“你和你们家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饶如意郎君,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八卦的,语气,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将江见含想,整个人,都牢牢地,网住了。
让她,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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