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咔哒……滴答……咔哒……
那诡异、精准、冰冷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针,一下,又一下,狠狠扎进苏媛的耳膜,扎进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三倍流速的冲击让苏媛浑身发冷。这意味着陈默的毒素会加速蔓延,补给也将以三倍速度耗尽。更糟的是,阴冷潮湿的环境和高强度紧张会进一步加剧消耗。
她看向肩头昏迷的陈默,在暗红光线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简单包扎的伤口虽未恶化,但在加速的时间流里,谁也不能保证污染不会快速侵蚀。
苏媛自己也浑身是伤,体力飞速流失。明明才进来不到半时,却像经历了一整的高强度运动。饥饿和干渴如虫蚁般啃噬着她,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时间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你……确定?”苏媛声音发干,死死盯着葛老。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希望是葛老判断失误。
葛老沉默不语,佝偻着背紧盯窟窿里闪烁的红光,皱纹在光影中扭曲如龟裂的河床。他抬起枯瘦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似在计算什么。
滴答……咔哒……光暗交替。
他闭眼发出沉重的呼吸,再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死灰般的凝重。
不会错。他嘶哑道,老子年轻时掐时辰几十年,这节奏……三拍对一拍。里面三下,外面一下。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苏媛,那眼神,让苏媛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沉了下去。
“而且,”葛老补充道,声音更加干涩,“这还只是这个‘窟窿’附近的时间流速。谁知道这鬼地方别处,会不会更快,或者更慢,甚至……乱七八糟,根本没有规律。”
苏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她猛地想起葛老之前的——这里的“规则”可能会变。难道时间流速,也是这“规则”的一部分,而且不同区域还可能不同?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葛老佝偻着背,死死盯着窟窿里闪烁的红光。他抬起颤抖的手悬在半空,仿佛在计算什么。
滴答...咔哒...光影交错。
他闭眼长叹,再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不会错,他嘶哑道,这节奏...三拍对一拍。
“先离开这儿。”葛老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斩钉截铁,“这‘窟窿’不对劲,这光,这声音,都太显眼了。待久了,怕是要招来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闪烁的暗红光芒和深不见底的窟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光、水声相反的、更加黑暗、更加寂静的深处走去。
“定魂绳”绷紧,传来向前的拉力。苏媛不敢耽搁,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架着陈默,踉踉跄跄地跟上。
葛老步履匆匆,拐杖在潮湿地面敲出沉闷回响,急于逃离那诡异的标记点。
苏媛咬牙紧随,苔藓湿滑让她踉跄难行,架着陈默的胳膊早已酸麻不堪。背后伤口随着每次迈步撕裂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全凭意志强撑。
饥饿感如刀绞,喉咙灼烧般干渴。自昨夜遇险起,她滴水未进,神经持续紧绷。镜像空间内三倍时间流速,实际体能消耗已抵外界整日剧烈活动。
补给!他们携带的补给!
苏媛突然想起随身物品:她兜里只剩半包压缩饼干和半瓶水,枪械证件尚在。
陈默便装出勤,估计带着配枪和能量棒,但重伤昏迷无法进食。葛老的拔毒散还需用水送服,生存资源岌岌可危。
葛老……这老头孑然一身,刚才匆匆进来,除了那三样“家伙事儿”,似乎也没见他带什么吃喝。
三人被困在时间流速三倍、环境恶劣的未知之地,仅靠半块饼干和半瓶水维生。食物危机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生存时间以时计算。
跌撞前行十几分钟后,葛老终于在一处开阔地停下。
幽绿荧光笼罩下,两排生锈的金属货架高耸入黑暗,挂满黏腻菌丝。潮湿的水泥地上散落着霉变的木箱和零件,远处诡异的暗红光早已消失,只剩死寂中回荡着三饶喘息。
葛老倚着货架,脸色惨白,冷汗顺着皱纹滚落。年迈的他经不起方才的摔跌和奔逃,体力已然透支。
苏媛将昏迷的陈默安置好后瘫坐在地,肺叶灼痛,喉间腥甜。
她狠咬舌尖保持清醒,先确认陈默生命体征平稳,继而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配枪、弹饥半瓶水、压碎的压缩饼干,以及葛老给的醒神散与冰凉照影石。
三人在这个诡异的三倍速时空里,食物和水所剩无几。苏媛的心沉到谷底,声音沙哑:葛老,补给不多了。
她只剩碎饼干和几口水,而昏迷的陈默需要服药。葛老缓缓从破棉袄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晃了晃,传出轻微水声。
攒的无根水加了些草药,老人声音干涩,省着喝够一人撑两三。
——外界的两三,在这里就是六到九。但三人分,还有个重伤员,在这加速流逝的时空中,身体的消耗远超想象。
这点水……杯水车薪。
“吃的呢?”苏媛抱着一丝希望问。
葛老摇了摇头,把水壶重新盖好,塞回怀里。“没了。平时……不怎么备这些。”
苏媛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货架上,饥饿、伤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黑暗中的阴冷死寂像无数触手将她拖向深渊。
葛老喘匀气,强撑着直起身子,目光重新锐利起来:这里是现实的,现实有的这里可能也有,包括食物和水。
苏媛环顾四周,满眼都是锈蚀的金属、腐烂的木头和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臭:这里...哪像有能吃的东西?
葛老拄着拐杖缓步前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地面、货架和头顶。找水迹多、苔藓厚绿或有标记的地方。他蹲下身拨开苔藓,露出潮湿的水泥地,拜影教先到,必有补给点和标记。
苏媛忍着背痛蹲下观察。货架积灰有被触碰痕迹,水洼泛着铁锈色。她发现几处苔藓颜色异常鲜亮,形状像是刻意覆盖着什么——这或许就是拜影教留下的暗号。
苏媛伸出手,心地,拨开了其中一处颜色鲜亮的苔藓。
苔藓湿滑、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下面,露出了水泥地面。但地面上,赫然有一个用尖锐器物刻出来的、线条有些歪斜、模糊的符号!
那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倒三角形,三角形里面,画着三条平行的、波浪线。而在三角形下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通道的更深处。
“葛老!”苏媛低呼一声,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葛老凑近苏媛,眯眼细看符号。
他枯瘦的手指轻抚刻痕,苔藓泥污显示年代已久。是他们的记号,他低声道,倒三角指,波浪线是,合起来可能是深处有水他指向幽暗通道深处。
水……苏媛干渴的喉咙发烫。若真是水源标记,便是救命稻草。但拜影教的指引,会是陷阱吗?
葛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盯着那个符号,又看了看箭头指向的黑暗深处,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
“滴答。”
一声轻微的、清晰的水珠滴落声,从箭头指向的、通道深处的黑暗中,幽幽地传了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规律、夹杂齿轮声的“滴答”声,而是更自然的、水滴从高处落进浅水洼里的声音。
而且,伴随着这声“滴答”,一股极其微弱的、清新的、带着淡淡土腥和石头气息的、湿润的空气,轻轻地,拂过了苏媛和葛老的脸颊。
这气味……和周围那浓重的铁锈、腐甜味,截然不同!
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希望。
“过去……看看?”苏媛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葛老没话。他再次拿出那面黑石“照影石”,对准箭头指向的、黑暗的通道深处,缓缓转动。这一次,那漆黑的石面,在幽绿荧光下,似乎……微微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但那涟漪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心点。”葛老收起“照影石”,握紧了拐杖,率先朝着那水滴声和清新水汽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跟紧,别乱碰任何东西。”
苏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和心头的不安,再次架起昏迷的陈默,紧紧跟在葛老身后,手腕上的“定魂绳”绷得笔直。
水滴声,越来越清晰。
清新的水汽,越来越明显。
通道,向着下方,缓缓延伸。脚下的坡度,逐渐变得陡峭。两侧的货架,逐渐被粗糙、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岩石墙壁所取代。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砸在地面或肩膀上,带来一阵寒意。
他们似乎,正在离开那个巨大、空旷、充满工业遗迹的地下空间,进入一个更原始、更接近自然(或者,被扭曲映射的自然) 的、向下的岩石通道。
而前方,那水滴声传来的方向,黑暗的尽头,隐约地,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晃动的……粼粼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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