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十六铺码头。
气阴冷,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码头上一片肃杀凝重的气氛,泊位已被清空,戒备森严。
宪兵司令部所属宪兵持枪肃立,组成人墙把整个码头层层包围着。
后方,以华中派遣军司令畑俊六、沪城领事馆岩井樱一、金陵领事馆花轮义敬为首,鲛岛具重、池田一雄、影佐真昭等日军在华中的高层尽数到场,等着迎接特使团的到来。
刘易安和近卫文隆也站在人群中,四周围着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兴亚院的高层,隐隐成为一个特殊的团体。
“阵仗不。”近卫文隆低声对刘易安道,目光扫过前方那群肩章闪亮的将军们,“看来东京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要不是因为特使团的团长是松野鹤清,近卫文隆才不会大冷的来到江边等候,竹田宫恒德王在他那里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刘易安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平沼首相刚刚组阁,陆军、海军、外务省几方虎视眈眈都想插手内阁事务,所以这些大人物们才会这么给面子。”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旁边的日本高层纷纷侧目,待看清这个团体中心站的是刘易安和近卫文隆之后,全都恍然大悟,没有出声反驳。
东京没有秘密,皇特使团为什么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二。
清风别馆两位殿下在和这两位发生矛盾之后被人刺杀,这两位爷竟然成了“嫌疑人”。
现在松野阁下几句风凉话怎么了。
而且,近卫首相下台,平沼骐一郎是接任者,近卫文隆阁下对平沼首相有怨言更没有什么意外了。
人家爹都下台了,还不允许当儿子的发几句牢骚吗?
有本事你拍拍平沼首相马屁,出头去呵斥近卫文隆?
“呜!~”
汽笛长鸣,灰蓝色的海军运输舰出现在视线中,缓缓靠岸后,船上的水兵放下跳板。
率先走下来的是一队精锐的近卫兵,他们迅速在跳板两侧列队警戒,随后,一行人出现在船舷。
为首的一人摸约四十多岁,面容端正,却透着一股笑意,正是皇侍从官,松野鹤清。
他眼睛扫过迎接的人群,对人群前面的“一方诸侯”视而不见,待看到人群中大侄子的身影后才露出微笑走下军舰。
紧随其后的就是竹田宫恒德王,他比松野鹤清要年轻许多,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身着陆军中佐军服,面容与死去的竹田宫正弘有几分相似。
码头上的迎接队伍整齐躬身,松野鹤清面色平和地微微颔首还礼,竹田宫恒德王则只是冷硬地点零头,便大步走下跳板。
派遣军司令部的代表立刻迎上,敬礼,简短致辞欢迎,竹田宫恒德王耐着性子听完,与几位将军快速握了手,目光便锁定了人群中的刘易安和近卫文隆。
特使团成员被引向一旁等候的车队,竹田宫恒德王却径直朝刘易安他们走了过去!
周围的官员们下意识让开些许空间,目光微妙地关注着这边。
“文隆,松野君!”竹田宫恒德王目光微冷,声音平淡,带着皇室特有的矜持和傲意,“听二位在沪城一向潇洒的紧,让我们在东京的这帮人羡慕不已啊!”
“恒德王殿下哪里话,我和文隆在沪城也是殚精竭虑,日日为帝国出力、为圣战谋思,哪里像你的这么轻松!”
既然来者不善,刘易安也没有心情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近卫文隆则不同,他优雅的躬身行礼,皇室礼仪做的无可挑剔,“殿下,父亲大人命我在沪城历练,得知殿下和松野侍从官阁下驾临,特来迎接。”
近卫文磨的名头,竹田宫恒德王可不敢去触碰。
“哼!”
竹田宫恒德王被刘易安顶的怒气横生,又被近卫文隆的软钉子的扎了一下,当场没了所谓的“皇家子弟”气度,他看着两人阴阳怪气的道:
“听二位在金陵和舍弟正弘有些不愉快?”
近卫文隆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些:“殿下言重了,在金陵时,确曾与正弘及北白川宫殿下见过一面。
年轻人之间,些许口角误会,当时开也就罢了,谁知后来竟发生如此不幸,实在令人扼腕。”
他语气真挚,将之前的冲突轻描淡写成口角误会,又把姿态做足,显得坦荡而惋惜。
竹田宫恒德王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破绽:“只是口角误会?我听到的版本,似乎激烈一些。”
“市井流言,总是夸大其词。”近卫文隆从容应对,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殿下明鉴,若真有不可化解之冲突,以令弟与北白川宫殿下之身份地位,我又岂能安然立于此处?况且,当日我与孝太郎同往,不过是为一些生意上的事做解释,绝无他意。孝太郎,是吧?”他自然而然地看向身旁的刘易安。
“没错!”刘易安适时的接口,“当日只是一场的误会,我和文隆都是心胸开阔之人,误会澄清之后就握手言和了!”
“你是心胸开阔之人?这么来,正弘和永久王是肚鸡肠之人不成?”
竹田宫恒德王抓住刘易安口中的“漏洞”,语气不善的责问。
“这...我和他俩也不熟啊,不了解。”刘易安被问的“哑口无言”,仓促之下就有些“口无遮拦”,“这死无对证的事,也没法找他俩证实啊!”
竹田宫恒德王被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刘易安这话就像刀子一样捅在竹田宫恒德王胸口,太孙子了!
“所以你就直接拔枪打死了永久王的贴身护卫!”竹田宫恒德王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原本只是“略微关注”的日方高层,此刻纷纷竖起了耳朵,眼中的探究和八卦之意彻底不遮掩了。
大多数人对双方冲突的细节都不甚了解,包括畑俊六在内的高层人员都不知道刘易安竟然在清风别馆,当着两位殿下的面开枪杀人,杀的还是北白川宫永久王的贴身护卫!
这得是多大的胆……
刘易安心中冷笑不已,他知道竹田宫恒德王盛怒之下彻底撕破脸了,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和近卫文隆两人成是“跋扈凶并以下犯上”之辈。
近卫文隆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就被刘易安制止。
“恒德王殿下还请慎言!”
刘易安脸上夸张的表情消失了,他迎着竹田宫恒德王的目光挺直了腰背。
“北白川宫永久王殿下的护卫乃是八王子千人同心后裔,他撺掇两位殿下要发起仇讨,企图重现“幕府旧事”,我只是怕两位殿下做错事,替他清理门户罢了!”
竹田宫恒德王显然没料到刘易安的反击竟然如此犀利,一时间竟被噎住,脸色涨红,怒意更盛:“你...你强词夺理!一介护卫,哪里知道什么“幕府旧事”,分明是你嚣张跋扈...”
“孝太郎!”
此时,一个声音插了过来。
一直站在稍远处,微笑着与池田一雄低声交谈的松野鹤清,不知何时已缓步走了过来。
松野鹤清走到刘易安与竹田宫恒德王之间,先是对着畑俊六等人微微颔首致歉:“诸位,见笑了。辈年轻气盛,是我管教不严。”
这老实饶一句话直接把竹田宫恒德王也划入了“年轻气盛的辈”行列了。
“清风别馆之事,恐有内情,陛下派我等前来,正是为了彻查真相,以告慰两位殿下在之灵,而非在真相大白之前,先行猜忌。
这,并非陛下所愿,也非解决问题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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