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浸透了中纪委办公楼的每一寸角落。秦川挂掉电话后，没有丝毫迟疑，转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沓标注着“级密”的档案，以及一份中纪委内部的干部名录。
他指尖划过名录上的名字，目光锐利如刀，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着一段清晰的履历——办案风格、擅长领域、基层经验，甚至是性格特质，都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汉中的案子，表面是市委一二把手互殴的荒唐闹剧，实则牵扯着派系倾轧与利益输送的暗流，想要彻查到底，绝不能用循规蹈矩的常规队伍，必须是一支敢啃硬骨头、能打硬仗的“尖刀班”。
“老周，你跑不了。”秦川低声自语，指尖落在了“周正明”三个字上。周正明是纪检系统的老资格，在基层纪委干了十五年，专查疑难杂案，为人刚正不阿，最擅长从看似无关的细节里挖出利益链条，唯一的“毛病”就是性子太倔，得罪过不少人，至今还在正处级的位置上打转。秦川深知，对付汉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正需要这样一根“硬骨头”。
他又翻了两页，目光定格在“林晓薇”的名字上。林晓薇是法学博士出身，专攻职务犯罪侦查，逻辑缜密，心思细腻，最擅长梳理复杂的资金流向，曾在一桩国企贪腐案中，靠着一张不起眼的发票，揪出了隐藏在背后的十余名涉案人员。更重要的是，她是南方人，对江北省的风土人情颇为熟悉，能更快融入当地的调查环境。
最后，秦川的笔尖顿了顿，没有继续翻看名录，反而想起了一个人——李莫愁。
李莫愁是秦川的旧部，彼时秦川还在基层任职，李莫愁是他手下的一名普通民警，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嫉恶如仇的性子，从基层一步步干到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后来秦川向中央请示，将他调到山城负责扫黑除恶工作，这人办案向来雷厉风行，最擅长从刑事案件的蛛丝马迹里，揪出背后的权力保护伞，而且他身上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越是面对盘根错节的势力，越是敢硬碰硬。
汉中的案子看似是官场斗殴，可蒋梦玲被构陷拘留，背后难保没有公安系统的人插手，有李莫愁加入，既能从刑侦角度突破案件，又能震慑那些试图用警力阻挠调查的人。
秦川当即拿起内线电话，先拨通值班室的号码：“通知周正明、林晓薇，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另外，准备一份汉中市近三年的财政报告，重点是城西产业园的项目资金流向。”
挂羚话，他立刻拨通了李莫愁的加密专线，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莫愁略带沙哑的声音：“秦书记，深夜来电，是有硬仗要打？”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莫愁的敏锐，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汉中出了桩案子，市委一二把手互殴，构陷无辜实习生，背后牵扯利益输送，我组建了专项调查组，缺一个能镇场子的刑侦尖兵，你敢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李莫愁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股军人般的血性，“山城这边的扫黑收尾工作已经交出去了，我现在就订机票，亮前赶到京城！”
“不用，直接去汉中汇合。”秦川沉声道，“你带两名信得过的刑侦骨干，走秘密渠道，到汉中后用这个号码联系我。”他报了一串加密号码，又补充道，“重点查蒋梦玲被拘留的程序漏洞，以及汉中市公安局和罗大纲、柳心初的往来，记住，行事低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李莫愁干脆利落地应下，没有半句废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已经开始行动。
挂羚话，秦川没有急着整理案卷，而是拨通了江北省委书记的专线。这个时间点，对方大概率还在处理公务，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沉稳的男声：“秦川同志？这个时间来电，可是有要事？”
“陈书记，打扰了。”秦川语气郑重，“中纪委已经决定，由我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汉中市酒宴风波及背后的违纪违法问题，调查组即刻启程，预计明早抵达汉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声长叹：“汉中这档子事，闹得太不像话了。罗大纲和柳心初，一个骄纵跋扈，一个城府太深，早就该好好查一查。省委这边全力配合，我这就给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打招呼，让他们无条件服从调查组调遣，有任何阻力，直接报给我。”
“多谢陈书记支持。”秦川肃声道，“还有一事，城西产业园项目牵扯甚广，可能涉及省级层面的资金审批，后续需要省委协调相关部门，提供近三年的审批档案。”
“没问题，我亲自督办。”江北省委书记的语气斩钉截铁，“秦川同志，你放手去查，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省委班子里的人，省委绝不护短！”
挂了这通电话，秦川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有江北省委的鼎力支持，调查组至少能在汉中站稳脚跟，不用再担心地方势力的层层掣肘。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正明、林晓薇准时出现在门口，两人穿着整齐的制服，神色肃穆，显然已经嗅到了案子的不寻常。
“坐。”秦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将三份材料分别递了过去，“看看这个，汉中市的案子，市委书记和市长公开互殴，构陷无辜实习生，背后牵扯的，可能还有城西产业园的利益输送。组织上决定，由我们组成专项调查组，我任组长，李莫愁带刑侦骨干从旁配合，江北省委已明确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即刻启程赶赴汉郑”
周正明接过材料，只扫了几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重重一拍大腿：“荒唐！简直是目无王法！市委书记和市长，竟然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林晓薇则是一言不发，目光快速掠过材料上的细节，指尖在“城西产业园”几个字上轻轻圈了一圈，抬头看向秦川：“秦书记，我注意到，城西产业园的项目审批时间，正好卡在罗大纲和柳心初的权力交锋期，这里面的资金流向，恐怕是关键。”
秦川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周正明的刚正，林晓薇的缜密，再加上李莫愁的果敢锐利，还有江北省委的支撑，这支队伍，堪称黄金配置。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汉中的水很深，罗大纲和柳心初在当地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李莫愁带刑侦队从公安系统突破，老周你负责核查干部违纪线索，晓薇你梳理资金流向，我们三方联动，互为犄角。记住，我们是中纪委的调查组，代表的是组织的权威，无论面对什么阻力，都要坚持原则，一查到底！”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会议结束后，三人分头行动。林晓薇留在办公室，连夜梳理城西产业园的资金脉络，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每一笔流水都被她标注得清清楚楚；周正明则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前往调取汉中市纪委的相关备案资料，提前摸清罗大纲和柳心初的派系脉络；秦川则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拨通了中纪委书记的加密电话。
“秦川，队伍组建好了？”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组建好了，李莫愁带刑侦骨干配合调查，从公安系统切入，江北省委也已明确全力支持。”秦川沉声道，“书记，我担心的是，汉中的案子，可能不止罗大纲和柳心初两个人那么简单，城西产业园的资金缺口很大，背后或许还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
“你担心的，组织上也考虑到了。”电话那头顿了顿，“给你们调查组最大的权限，必要时，可以直接请示省委，甚至是中央。记住，不管牵扯到谁，都不能手软！”
“明白！”秦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挂羚话，秦川转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里面装着汉中案的全部材料，以及一份他亲手拟定的调查方案。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整。
“出发。”秦川的声音，打破了办公楼的寂静。
夜色中，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悄然驶出了中纪委的大院，朝着京石高速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京城的灯火渐渐远去，车内，秦川和周正明、林晓薇皆是神色肃穆，没有一人话。只有车载导航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进入河北境内，请注意路况。”
秦川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罗大纲的嚣张跋扈，柳心初的隐忍反击，蒋梦玲的无辜蒙冤，城西产业园的迷雾重重，还有正在赶来的李莫愁，以及江北省委的全力支撑……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条条缠绕的藤蔓，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旋危
他知道，这场汉中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他更清楚，身为中纪委副书记，肩上扛着的，是百姓的期盼，是组织的信任，是维护官场清明的重任。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刺破浓重的黑暗，朝着江北省的方向，一往无前。
与此同时，山城的一处秘密停机坪上，一架型飞机腾空而起，李莫愁坐在机舱里，手里攥着加密对讲机，目光锐利地盯着窗外的夜色。他身边的两名刑侦骨干，皆是一身便装，眼神警惕，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风雨欲来，汉江两岸，即将掀起一场席卷官场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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