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通报的余波还在山城的大街巷回荡，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已凝重得近乎凝滞。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秦川将王海涛的审讯笔录复印件一一分发下去，纸张传递的沙沙声，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志们，王海涛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他身为司法局局长，不仅收受贿赂、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还伙同姚星河恶意构陷他人，甚至利用职权胁迫女艺人，性质之恶劣，令人发指！”
秦川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几位常委看着笔录上触目惊心的供词，脸色都沉了下来。
“基于此案暴露的问题，市委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新一轮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秦川抬手压下议论声，继续道，“这次行动，要深挖彻查，既要打掉黑恶势力的犯罪团伙，更要揪出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不管涉及到哪个部门、哪个人，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反对！”
秦川的话音刚落，周建林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开口。他将手里的笔录重重拍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动：“秦书记，扫黑除恶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盲目扩大化！王海涛和姚星河是个案，把他们依法处理就行了，何必兴师动众搞什么专项整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越发理直气壮：“现在网上的舆论才刚平息，要是大张旗鼓地查下去，肯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们山城政法系统烂到了根子里！到时候，投资商不敢来，项目落不霖，山城的形象还要不要了？经济发展还要不要了？”
分管政法的常委立刻附和：“周市长得对！秦书记，凡事都要讲究个度。过度扫黑，容易造成人心惶惶，不利于社会稳定啊。”
“稳定？”秦川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周建林，“周市长，你所谓的稳定，是表面的风平浪静，还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安定？王海涛这样的害群之马不除，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不挖，就算表面再太平，那也是虚假的稳定！”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按下遥控器。幕布上，瞬间出现了王海涛与黑恶势力勾结的转账记录、胁迫女艺饶录音证据，还有那些被欺压百姓的举报信。
“这些证据，还不够触目惊心吗？”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所谓的‘形象’，就对这些罪恶视而不见，那我们这个市委班子，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山城的老百姓？”
周建林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秦川的目光逼得不出话来。
秦川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我意已决。专项整治行动，必须开展！市委成立专项领导组，由我担任组长。从今起，全市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谁敢推诿扯皮，谁敢为黑恶势力情，一律严肃处理！”
他的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座众人心头一颤。几位原本想附和周建林的常委，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周建林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却终究没敢再开口。
散会后，周建林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其他常委寒暄，而是阴沉着脸，快步走出了会议室。他钻进自己的车里，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嘴里低声咒骂着。
没过多久，分管政法的常委也匆匆钻进了楼梯间的安全通道，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建林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周市长，秦川这是铁了心要搞到底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卷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周建林电话那头阴鸷的声音。
山城的，看似已经放晴，可暗处的暗流，却依旧在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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