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州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报告秦书记!在下游芦苇荡发现疑似莫娟娟丢弃的快艇残骸,现场发现了一些女性用品和一张去往边境的假身份证!”
“报告!邻省警方传来消息,有人在高速服务区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身形和莫娟娟极为相似,正乘坐一辆挂着假牌照的黑色轿车向西疾驰!”
“报告!海警在洞庭湖口拦截了一艘试图非法越境的渔船,船上虽然没有莫娟娟,但搜出了大量‘鲲鹏’组织的加密通讯器材,疑似莫娟娟的接应船只!”
一条条线索接踵而至,看似指向明确,实则纷乱如麻。
秦川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红点,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无数个圈,却始终无法确定莫娟娟的具体位置。
“秦书记,看来莫娟娟是铁了心要往西边跑,试图从那边的边境线偷渡。”省厅厅长擦了把汗,指着地图分析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主力警力往西边调?”
秦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直觉告诉他,事情太顺了。莫娟娟是个极其狡猾的对手,怎么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破绽?
“不对。”秦川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些线索太刻意了。快艇残骸是故意暴露的,服务区的目击证人很可能是收买的,至于那艘渔船……那是‘鲲鹏’组织的弃子!”
“您的意思是……”李莫愁若有所思。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秦川一字一顿地道,“她在给我们制造一种她正在拼命向西逃窜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沅州县引开!告诉各单位,西边的警力按兵不动,继续加强封锁,但绝不能把城内的防守力量抽调过去!”
然而,就在秦川识破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试图重新收缩包围圈时,身在凤凰寺的莫娟娟,却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
凤凰寺,后山,静心阁。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莫娟娟,或者现在的“了尘居士”,正端坐在蒲团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僧袍,虽然光头,但并未显得狼狈,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那是她改装过的通讯器。
“嗡——”
轻微的震动传来,莫娟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与这佛堂格格不入的冷光。
她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四周无人后,手指在佛珠上轻轻按动,接通了信号。
“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清冷而平静。
“大姐,按您的吩咐,快艇已经炸沉在芦苇荡了,身份证和用品也都扔在了显眼的地方。省厅的人已经往西边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做得好。”莫娟娟淡淡道,“接下来,按b计划行事。让你在邻省安排的那几个‘替身’,每隔一时就换一个监控探头出现,把动静闹大点,让他们以为我还在拼命赶路。”
“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接您走?”
“不急。”莫娟娟看着窗外正在扫落叶的沙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现在外面全是警察,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我要在这里修身养性几,等秦川把那点耐心磨没了,等他以为我真的跑远了,那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挂断通讯,莫娟娟重新坐回蒲团。
这时,智空大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素斋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了尘居士,这是寺里刚做的素面,您尝尝?”
莫娟娟接过面碗,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大师有心了。外面的风声怎么样?”
“居士放心!”智空大师压低声音道,“山下确实警察很多,到处都在查车查人。但我这凤凰寺是清净之地,又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警察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绝不敢轻易进来搜查,更别提这后山了。”
“嗯。”莫娟娟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那就好。这几,我要清修,除了你,谁也不见。”
“是是是,老衲明白。”智空大师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沅州县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猫鼠游戏”。
白,莫娟娟在静心阁里打坐、念经,甚至还会在后院的空地上打一套太极拳。她的心态极好,仿佛真的已经看破红尘,将外面的通缉抛诸脑后。
而到了晚上,她便化身为幕后的操盘手。
她利用加密频道,指挥着隐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在沅州县周边乃至邻省制造骚乱。一会儿是有人举报在某酒店看到了莫娟娟,特警队雷霆出击,结果抓了个风尘女子;一会儿是有人在高速上发现疑似车辆,交警大队封路排查,结果只是一辆套牌车。
这些扰乱视听的手段,让秦川的指挥中心疲于奔命。
“秦书记,这女人简直是在戏耍我们!”李莫愁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已经是第三起假报警了!兄弟们都熬了两个通宵了,再这样下去,大家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秦川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情报,眼神却越来越冷。
“越是这样,越明她没跑远。”秦川沉声道,“如果她真的已经逃到了安全地带,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劲来干扰我们。她在害怕,她在掩饰。她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以此来寻找突围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传令下去。”秦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停止大规模的公开搜捕行动,让媒体放出消息,就警方判断莫娟娟已逃至境外,搜捕行动转入境外协作阶段。另外,撤掉部分关卡,给她一种‘网开了’的错觉。”
“您是要……引蛇出洞?”李莫愁眼睛一亮。
“对。”秦川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她喜欢躲,那我们就陪她玩玩。我倒要看看,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究竟能藏多久。”
此时的凤凰寺内,莫娟娟看着电视新闻里关于“警方搜捕重心转向境外”的报道,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但随即,那笑容便在她嘴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凝重。
她关掉电视,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莫娟娟冰雪聪明,她怎会看不出秦川这是在放烟幕弹?她甚至笃定,以秦川的城府,恐怕早已猜到她根本没有逃走。
但这恰恰是这场博弈最凶险的地方——她在赌秦川不敢赌,赌他为了防止万一,必须分兵去追那虚无缥缈的线索;而秦川也在赌,赌她不敢赌,赌她在极度的高压下,会因为哪怕一丝丝的松懈而露出马脚。
“秦川啊秦川……”莫娟娟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与这青灯古佛格格不入的野心与疯狂,“你我之间,究竟谁才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凝视窗外的同一时刻,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凤凰寺的位置,已经被秦川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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