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凛冽的寒意。秦川没有选择直接去堵华能矿业董事长赵雄的门，那种“强闯”的戏码只存在于里，在现实的官商博弈中，只会招致反感，甚至被直接请出大门。
他住进了驻京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请客吃饭，而是将那份从间谍口中撬出的、关于“境外资本意图做空华能并窃取锂矿核心数据”的情报，通过机要渠道，递交给了国资委和国家安全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拨通了赵雄的电话。
“赵董，我是秦川。”电话那头，秦川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的急躁，“这次来京城，一是汇报工作，二是有份关于贵司海外供应链安全的紧急材料，想当面呈给您过目。不知您今下午是否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雄作为国企巨头，平日里对地方官员的拜访大多是应付了事，但“供应链安全”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他的神经上。最近华能在澳洲的一个项目确实遇到了莫名其妙的阻力，股价也波动异常。
“秦书记大老远过来，我怎么也得见一面。”赵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下午三点，集团总部，我给你二十分钟。”
下午三点，华能大厦顶层。
赵雄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审视着坐在对面的秦川。他没想到这位在边境打出名声的年轻书记，看起来如此文质彬彬，甚至带着一股书卷气。
“秦书记，听你在省委常委会上跟巴主席拍了桌子，立了军令状？”赵雄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三十亿不是数目，我们华能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省那个锂矿，品位虽高，但开采难度和运输成本……实话，回报率太低。”
秦川微微欠身，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赵雄面前。
“赵董，在谈回报率之前，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个。”
赵雄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几页，转动钢笔的手指便停了下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震惊。
“这……这是真的？”赵雄猛地抬起头，盯着秦川，“‘影子’基金？他们真的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上游勘探队？”
“千真万确。”秦川语气严肃，“这是我们在黑风口峡谷抓获的高级间谍的审讯供词，已经过国安部门核实。赵董，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们省的边境防线，更是瞄准了您手里的锂矿资源。一旦他们得手，不仅是您的海外项目会崩盘，整个国内的新能源产业链都可能被卡脖子。”
赵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是个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商业竞争他不怕，但如果涉及到国家战略安全，那就是政治任务，是必须要守住的底线。
“秦书记的意思是……”赵雄看着秦川，眼神变得深邃，“你要我把钱投到你们省，是为了帮我看家护院？”
“可以这么。”秦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有力，“赵董，我们省虽然偏远，但那是战略要地。我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要增加防务预算，就是为了给这片资源区筑起一道钢铁长城。但这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基础设施的配套。”
他看着赵雄，一字一顿地道：“我不瞒您，省里财政确实困难。但我向您保证，只要华能愿意注资成立‘边境发展基金’，我秦川以党性担保，我们会在三个月内，将矿区到国道的专用公路修通，并且由省军区派驻专门的安保力量，确保您的资产安全。这不仅是投资，更是给华能的核心资产上了一道‘政治保险’。”
赵雄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秦川的话很有诱惑力，那就是“安全”。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没有什么比安全更值钱。而且，秦川既然能拿到这份绝密情报，明他在高层的能力不容觑。
“秦书记，你这是在用国家大义压我啊。”赵雄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这步棋走得确实高明。如果不把根扎在国内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在外面确实如履薄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三十亿，不是一笔钱。我需要向董事会汇报，也需要国资委那边的点头。”
“赵董，国资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秦川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补充了一句，“相关的政策倾斜文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赵雄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做事滴水不漏，连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好！”赵雄伸出了手，“秦川，我就赌你这一把。华能愿意出这笔钱，不仅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国家。但丑话在前头，如果路修不通，或者安全出了问题，我可是会直接找国务院告状的。”
“随时欢迎监督。”秦川握住那只宽厚的大手，“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言欢，没有剑拔弩张，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华能大厦出来，色已晚。
随行的省发改委副主任老张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秦书记，您这一债借势打力’真是绝了！先把情报捅上去，让国资委给压力，再用安全牌打动赵雄，这三十亿，算是拿下来了！”
秦川却没有放松，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神依旧凝重：“老张，这只是第一步。华能是头羊，头羊动了，后面的狼群才会跟上。走，去见下一位。”
然而，就在这时，秦川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李莫愁”的名字。
秦川心中一紧，这个时候，李莫愁如果不是有大的急事，绝不会给他打私如话。
他按下接听键，沉声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李莫愁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秦书记……省纪委的人，刚才突然去了省政府，把巴特尔主席……带走了。”
“什么？！”
秦川的脚步猛地一顿，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京城的夜色，似乎比边境的寒风更加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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