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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福王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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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年五月二十一,卯时登州港船坞的海雾像化不开的浓粥,黏稠地裹着登州港的每一寸木石。咸腥的潮气钻进工匠的领口,与汗水混在一起,在脊梁上洇出深色的水痕。船坞深处,二十丈长的巨舰龙骨泛着潮湿的橡木光泽,如同沉睡的鲸骸被硬生生从深海拖上岸,狰狞的肋骨间还沾着未干的海藻。三百名赤膊工匠抡着八斤重的铁锤,臂膀上的青筋像老树根般虬结,每一次砸向南洋红铜铆钉,都溅起一串火星——红铜在重击下发出“滋啦”的脆响,落在凝着露水的橡木上,瞬间凝成细碎的铜珠。

徐光启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佛郎机夹板船图纸在他手中簌簌抖动。图纸上的拉丁文注释被晨雾洇得发蓝,三层炮甲板的承重结构用红墨水标得触目惊心——佛郎机饶榫头竟是反着咬合的,像把木楔硬生生往反方向砸,几个老木匠围着图纸面红耳赤:“这般造法,浪头稍大就得散架!咱大明的船,哪有榫头不顺木纹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工匠把刨子往地上一摔,木柄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惊飞了船坞梁上的麻雀。

“都给咱家闭嘴!” 监工太监的尖嗓像锥子刺破喧嚣,他手里的藤鞭在晨光中划出冷弧,“陛下亲批的‘三月成船’!红铜不够就熔了库房里的旧虎蹲炮!谁再敢聒噪,这船板就是他的棺材板!” 他拇指在颈间狠狠一划,鎏金帽翅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凶光。绞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新铸的十二磅炮被粗麻绳吊着缓缓升起,黑沉沉的炮口对准雾霭朦胧的海面。一艘渔船正巧从雾中驶出,船夫仰头望见那巨兽般的炮管,箬帽“啪嗒”掉在舱板上,露出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船桨在慌乱中划出歪歪扭扭的水痕。

巳时的抚顺外围山地,松脂的辛辣混着腐叶的腥气,在抚顺山地的沟壑里发酵成刺鼻的酸腐。阳光好不容易穿透密松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照亮矿徒们靴底的泥块——那是昨夜从后金包衣营地摸回来时沾上的,还带着马粪的臭味。平辽义勇军的把总刀光一闪,最后一根绊马索应声而断,麻线绷断的脆响惊得树梢的松鼠“噌”地窜进密林。

谷底传来后金包衣的呵斥声,二十个穿着破烂皮甲的身影正用鞭子抽打着辽民北行,其中一个包衣的靴子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按熊经略的方略,杀无赦!” 把总低吼一声,三十把朴刀随着矿徒们的身影滚下陡坡。碎石飞溅中,王二麻子的胳膊被流矢擦破,血珠瞬间渗进粗布短打,他反手一刀劈开冲在最前的包衣肩胛,白花花的骨茬混着黑血喷溅在蕨类植物上。一个粟米袋从包衣背上滑落,在地上滚出老远,袋口裂开的地方漏出金黄的米粒,沾着泥土格外刺眼。

“往南跑!找明军营寨!” 把总一脚踹翻挣扎的包衣,朴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弧。矿徒们的镢头、短刀在混战中翻飞,后金包衣的惨叫声被松涛吞没。半个时辰后,谷地只余几具被野草半掩的尸体,矿徒们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几串故意打翻的血脚印,歪歪扭扭指向与沈阳相反的方向,那是给后金追兵设下的陷阱。

午时,苏州拍卖行内《岳墓五丑图》的摹本悬在紫檀木架上,绢布被日光晒得微微发脆。画中秦桧的谄媚嘴脸用油彩涂得格外刺目,嘴角的皱纹里仿佛还沾着当年的唾沫星子,跪在岳飞墓前的姿态扭曲得像条蛆虫。江南士绅们围在厅内,杭绸褂子的下摆扫过水磨青砖,谁也不肯往前站半步。拍卖师的嗓子喊得发哑,手里的惊堂木在案上拍得震响:“五百两!这般涤荡奸邪的神品,竟无一人愿藏?”

窃窃私语在梁柱间流转,像躲在暗处的蛇:“张御史昨日还,悬此画于中堂,恐招东厂公公们多心......” “可不是嘛,谁知道画里的‘五丑’会不会影射当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悄悄往后缩了缩,袖口的玉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与画中万俟卨的猥琐笑容莫名呼应。

靛蓝短打忽然破开人群,吕宋华侨陈振龙的粗布袖口还沾着海盐,簌簌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八百两!” 闽南腔的官话震得满堂愕然,他腰间的船主令牌撞在画架上,发出铮铮的金属声。“红毛夷在马尼拉常笑我明人善忘,” 陈振龙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着画中秦桧的脊梁,“咱纵是秦桧再世,亦能让他高座庙堂!这画——” 他猛地将一袋银锭砸向案桌,“要悬在唐人街的牌楼顶,教那些番邦崽子看看,华夏子孙憎奸佞的骨头,从来没软过!” 银锭从袋中滚落,在青砖上弹起清脆的响声,满堂穿绢衣的士绅们,面皮霎时青一阵白一阵,像被打翻的染缸。

未时的乾清宫西暖阁,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正烧到第三炷。朱由校捏着苏州拍卖行的急报,指腹摩挲着“士绅噤声,华侨购画”八个字,忽然将密报拍在案上。案头那尊“十字格肩榫”木模被震得跳起,榫头与卯眼分离的脆响,像极了方才陈振龙银锭砸案的余音。

“江南士绅,”他对王安冷笑,声音里淬着冰,“连骂奸佞都要躲在华侨身后,这脊梁骨怕是早被脂粉泡软了。” 王安刚要回话,皇帝却已转向御案另一侧的空白宣纸,朱笔在纸上重重一点:“传董其昌。”

申时的翰林院画室,董其昌刚把《岳墓五丑图》的尾款收好,见内侍传召,忙揣起画笔随往。踏入暖阁时,正撞见朱由校盯着一幅《五岳真形图》拓本,眉心那枚“收心盖”正泛着极淡的青铜光晕——董其昌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发麻,握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五丑图镇不住那些软骨头,”朱由校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你且画《五岳帝君图》:东岳泰山帝君执圭,西岳华山帝君按剑,南岳衡山帝君擎日,北岳恒山帝君握雷,中岳嵩山帝君托鼎。要画他们携山腾空,如愚公移山时的神下界,山根拔起处,云雾里得见万丈沟壑!”

董其昌的笔尖在宣纸上自动游走,墨色如潮水般铺开。他眼睁睁看着东岳帝君的袍袖卷着岱宗峰顶的松柏升起,西岳帝君的剑穗缠着华山的栈道悬空,南岳帝君手中的日轮竟透出朱砂般的暖意——那不是他的笔法,却比他最得意的“淡墨山水”更具雷霆万钧之势。

“要让观画者知道,”朱由校的声音穿透画纸的沙沙声,收心盖的光晕在他眉心明暗交替,“华夏的骨头,从来长在山川里。秦桧之流不过是附在山岩上的苔藓,而五岳帝君,才是撑拄地的脊梁。”

董其昌的手腕突然剧痛,笔下的中岳嵩山帝君正托着鼎炉砸向云海,鼎沿溅出的火星竟在纸上凝成细的金斑。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汗透重衣,画中五岳腾空的气势,竟让暖阁里的龙涎香都为之震颤,烟柱倾斜如被山风拂过。

“画成之后,”朱由校看着纸上渐渐成形的神山,指尖在“中岳”二字上停顿,“拓一百份,分送九边帅府与江南学宫。告诉那些士绅:藏不住《岳墓五丑图》没关系,且看看这《五岳帝君图》——咱大明的山,从来不会自己塌了。”

董其昌躬身应诺,退出暖阁时,才发现画轴已自行卷好。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墨迹里竟混着几粒细碎的朱砂,像从五岳帝君托举的山巅震落的岩屑。暖阁内,朱由校拾起那枚分离的木模,将榫头重新按入卯眼,“咔哒”一声脆响,恰似画中神山归位的余韵。

酉时的乾清宫东暖阁,残阳透过窗棂,在《登州造船物料账》上投下斜斜的金线。朱由校摊开董其昌刚呈上的《五岳帝君图》草图,东岳帝君执圭的衣袖正扫过画轴边缘的“泰山”二字,与案头辽东经略的塘报“沈阳需红夷炮十门”恰好重叠。

“这画的正本,”他忽然对王安道,“也拿去苏州拍卖。” 王安一愣,见皇帝指尖点在画中东岳帝君的圭板上——那圭板上用蝇头楷写着“国泰民安”,墨迹还带着新研的朱砂味。

“规矩改改,”朱由校提笔在拍卖章程上批注,笔锋凌厉,“不许士绅匿名竞价,需在拍品册上署全名;底价五十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两;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登州船坞的铜料缺口账,“拍卖所得,悉数解往登州造船厂,充作夹板船炮位铸造费。”

王安刚要记录,皇帝又补充:“让陈振龙也来。” 他摩挲着画中南岳帝君擎着的日轮,日轮边缘的金粉在光下闪烁,“告诉他,若能拍下正本,朕许他在马尼拉唐人街立‘忠勇坊’,坊上刻《五岳帝君图》缩摹——让红毛夷看看,咱明人不只憎奸佞,更能聚财兴邦。”

董其昌恰好捧着装裱好的画轴进来,闻言手一抖,画轴险些落地。朱由校却已转向舆图,朱笔在登州港的位置圈了个红圈,与画中北岳帝君握的雷霆纹恰好重合:“告诉苏州拍卖行,就朕的——这画不是用来挂着看的,是用来铸炮的。谁拍下,就是给大明的江山添块砖。”

暖阁外的暮色渐浓,龙涎香的烟柱直挺挺地升向梁顶,像画中五岳腾空时撑起的云柱。董其昌捧着画轴退出时,听见皇帝在身后自语:“五丑图骂的是软骨头,五岳图就得炼出硬家伙。” 案上的铜炉“叮”地轻响,仿佛炮管冷却时的余振。

亥时的烛火在翊坤宫偏殿的描金梁柱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把河南洛阳赵选侍的身影拉得老长。她跪伏在地,襦布裙裾上的麦糠簌簌落在金砖上,与地上的烛泪混在一起。那份皱痕累累的状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毛,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泣血的绝望:“福王强征民田百亩种牡丹,洛阳县令把自己锁在县衙,连哭求的百姓都不敢见......”

赵氏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抽噎:“刚下种的番薯苗,全被王府护卫的马蹄踏烂了......家父去理论,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草棚里,连块像样的夹板都没有......” 她抬起头,鬓角的乱发沾着泪痕,露出的额角还带着赶路时蹭出的淤青。

王安躬身站在一旁,拂尘上的白须微微颤动,声音压得像怕惊了鬼神:“皇爷,福王毕竟是......是皇叔祖......” 朱由校的指尖攥得状纸发脆,纸上“福王私通建奴”的密报字迹被指温熨得发潮。他忽然盯着赵氏裙裾上的泥渍——那是洛阳特有的红黏土,混着未干的番薯叶碎屑。

“朕记得洛阳的沙地,” 皇帝的声音像淬火后的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种番薯亩产可比稻米多三成,够三百口人吃半年。” 赵氏的额角重重磕在冷砖上,发出“咚”的闷响:“百姓都...先帝赐给福王两万顷良田,还不够他种半园牡丹......”

参汤的热气在案上氤氲,模糊了福王密报上“私运铁器入后金”的朱批。朱由校提起朱笔,在洛阳舆图上圈出一道深红的裂痕,笔尖戳穿了纸页:“明日让户部拨五十石番薯种给洛阳。” 他把笔掷回笔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告诉福王府——就朕的,牡丹开得再华美,到底当不得饥年的一口粮。”

烛火忽然“噼啪”爆响,将皇帝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赵氏退下时,裙角扫过门槛,带起的麦糠在烛火中打着旋,恍若洛阳田埂上被风吹起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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