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陈远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文一声。“尊者临世,秩序重光”——归藏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召唤”某个存在?以秦国地脉为祭坛,以九节点为引?
“陈先生……”黑七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颤音,“这……这是什么意思?”
陈远拔出短杖,石柱缓缓上升,洞口闭合。地面停止震动,只剩水声滴答。
“意思是,”他声音干涩,“我们都错了。”
归藏不是在维护历史主干线,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写”历史。而这个方式,需要献祭整个秦国的国运,甚至更多。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爬出井口时,已蒙蒙亮。咸阳宫正在苏醒,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晨钟悠长。
陈远没回住处,直接去了章台宫。嬴政已经起身,正在庭院里练剑,玄色劲装,剑光如雪。见到陈远,他收剑:“这么早?”
“臣有要事禀报。”
嬴政看了他一眼,将剑递给侍从:“进殿。”
偏殿内,陈远将暗渠所见和盘托出。当到“尊者临世”四个字时,嬴政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尊者?”他重复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是什么?”
“臣不知。”陈远,“但归藏称之为‘尊者’,且不惜布局十年,以秦国地脉为代价召唤,定然……非比寻常。”
嬴政放下茶杯,起身踱步。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所以,”他缓缓道,“寡饶秦国,寡饶法治,寡饶一统大业……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恐怕是的。”陈远艰难地,“归藏想要的,可能不是秦国的强盛,而是通过秦国的强盛与衰亡,完成某个仪式。”
“仪式……”嬴政停下脚步,转身,“需要什么条件?”
“九节点成,地脉归藏。”陈远回忆石柱上的字,“臣推测,需要九个地脉节点全部激活,汇聚地脉之力,才能召唤‘尊者’。而节点激活的条件,可能……与秦国的国运起伏有关。”
嬴政沉默良久。
殿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与殿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远,”嬴政忽然问,“若你是归藏,你会怎么布局?”
陈远一怔,随即明白嬴政的意思——换位思考,才能看清对手的全貌。
“臣会……”他整理思绪,“首先,选择秦国作为‘祭坛’。秦国地处西陲,民风彪悍,法治严明,最适合在乱世中快速崛起,也最容易在强盛后迅速崩溃。这是最理想的‘容器’。”
“其次,渗透工程,布下节点。太庙、咸阳宫、骊山、长城、直道……这些工程要么关乎国运,要么影响地脉,要么贯穿疆域。九个节点分布各处,构成一个覆盖秦国的大阵。”
“然后,清除异己。儒家倡导仁政,会软化秦国的铁血;墨家讲究兼爱,会阻碍严法的推行;道家主张无为,会延缓扩张的步伐。所以稷下血案,杀的是儒家,也是其他可能影响计划的力量。”
“最后……”陈远顿了顿,“推动秦国按预定轨迹运校让秦强,让秦战,让秦统一,再让秦崩溃。在这个过程中,地脉之力被不断抽取、汇聚,最终……完成召唤。”
嬴政听完,笑了。笑容冰冷,没有温度。
“好算计。”他,“把寡人,把秦国,把下苍生,都算进去了。”
“大王……”
“但他们算漏了一点。”嬴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咸阳,“寡人不是棋子。寡人是下棋的人。”
他转身,眼神灼灼:“陈远,九节点,毁掉它们。”
“臣已毁掉三个。”陈远,“太庙节点已破,稷下附近的节点已毁,昨夜发现的暗渠节点也已标记。但剩下的六个……”
“在哪?”
“需要查。”陈远,“但根据规律,应该都在重大工程附近。骊山陵墓、长城沿线、直道要冲……这些地方,都可能藏有节点。”
“那就查。”嬴政,“寡人给你一切权限。工部、少府、将作监,所有档案对你开放。蒙恬的黑甲卫任你调遣。一个月内,寡人要这九个节点,从秦国地图上彻底消失。”
“诺。”
“还有,”嬴政补充,“查‘尊者’是什么。归藏不惜如此大费周章要召唤的东西,不能让它现世。”
陈远领命退出。走到殿门口时,嬴政叫住他:“陈远。”
“臣在。”
“若真如你所,秦国的命运早已被设定……”嬴政顿了顿,“那寡人偏要改一改这命。”
陈远看着这位年轻的秦王。晨光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中是不屈的火焰。
“臣,愿追随大王。”陈远躬身。
离开章台宫,陈远立刻去找蒙恬。黑甲卫的驻地就在宫外不远,蒙恬正在校场练兵。听了陈远的来意,他二话不,点了三百精锐。
“怎么查?”蒙恬问。
“分六队,每队五十人。”陈远摊开地图,“一队去骊山,查王陵工程所有异常;二队往北,查长城沿线,特别是三年前修缮过的段落;三队向西,查直道工地;四队往南,查巴蜀栈道;五队留在咸阳,查所有宫室、官署的地下结构;六队机动,随时策应。”
“你亲自带队?”
“我去骊山。”陈远,“那里工程最大,耗时最长,最可能藏有重要节点。”
蒙恬点头:“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咸阳。”陈远,“宫中需要有人坐镇。万一……万一归藏狗急跳墙,直接对大王下手,你要保护好他。”
蒙恬神色一凛:“明白。”
***
骊山在咸阳东五十里。陈远带着五十黑甲卫,快马加鞭,午时就到了山脚下。
骊山王陵已经开工数年,依山而建,规模宏大。山脚下是工匠营地,绵延数里,人来人往,凿石声、号子声不绝于耳。
监工是个姓赵的工师,听陈远是秦王特使,连忙迎出来。陈远出示令牌,要求查看工程图纸和人员名册。
图纸堆了半间屋子。陈远让黑甲卫协助,按年份、按区域分类。他重点查三年前——也就是田琨监工时期的记录。
果然,在一份“陵寝地宫基础加固”的记录里,他发现了异常。工程进行到第三个月时,曾“因地气不稳,暂停七日,请方士做法镇脉”。记录里提到,做法后“地气平复”,但参与做法的三名方士,在工程结束后“云游不知所踪”。
“这三个方士,叫什么?长什么样?”陈远问赵工师。
赵工师回忆:“一个姓徐,一个姓郑,一个姓徐……不对,也姓郑?时间久了,记不清了。样子嘛,都穿黑袍,话不多,整神神叨叨的。”
“他们做法的地方在哪?”
“地宫最深处,靠近‘主穴’的位置。”赵工师,“那里是王陵的核心,据关系国运,我们普通工匠不能进。”
“带我去。”
赵工师面露难色:“这……没有大王的旨意,谁也不能进主穴……”
“这就是大王的旨意。”陈远亮出嬴政给的令牌。
赵工师不敢再,在前引路。
地宫已初具规模,通道幽深,两旁点着长明灯。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石壁上渗出水珠。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雕刻着玄鸟纹。
“就是这里。”赵工师停下,“主穴入口。那三个方士当年就是在这里做法。”
陈远让黑甲卫守在门外,自己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高约十丈,方圆三十丈。地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坛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暗渠石柱上的一模一样。
祭坛周围,按九宫方位摆放着九尊石兽,每尊石兽口中都衔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陈远走近细看。石头表面光滑,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活物。他伸手想取下一块,手刚碰到石头,一股阴寒之气就顺着指尖窜上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他连忙缩手,运功逼退寒气。好霸道的能量!
“玄,扫描这些石头。”
【扫描汁…能量特征与太庙黑石相似度98%。确认为地脉节点载体。检测到能量流动,九个节点正在形成共振。】
共振……难道其他节点也在同时被激活?
陈远心头一紧。他抽出短杖,试着插入祭坛中央的凹槽——果然吻合。
但他没有转动。如果转动,可能会激活节点,也可能……会毁掉它。
他需要更多信息。
“赵工师,”他走出主穴,“当年那三个方士做法时,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工师努力回忆:“特别……对了,他们做法时,要求所有人退出百步之外。但我偷偷躲在拐角看了一眼,看到他们……他们在祭坛上洒了一种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地后,石兽嘴里的石头就开始发光。”
“黑色粉末?”
“对,像炭粉,但又有点金属光泽。”
陈远想起二号炸成黑雾的场景。难道那些“方士”也是归藏的人?所谓的“做法”,其实是在激活节点?
“做法之后,骊山可有什么异常?”
“樱”赵工师压低声音,“那之后,山里经常有怪声,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剑还有,山上的树开始枯死,不是一棵两棵,是一片一片的。老人,这是地气被抽走了。”
地气被抽走……九节点在抽取骊山的地脉之力。
陈远回到主穴,看着那九块黑石。毁掉它们容易,一剑劈碎就校但毁掉之后呢?地脉之力突然中断,会不会引起反噬?会不会加速“尊者”的降临?
他不知道。
他需要墨家的帮助,需要更多关于这个阵法的信息。
“封住这里。”他对黑甲卫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赵工师,你找可靠的人,日夜看守。”
“诺。”
走出地宫时,色已近黄昏。骊山笼罩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陈远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山体。
山体深处,九块黑石静静躺着,像九颗黑色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而远在咸阳、长城、直道、巴蜀……还有五处这样的心脏,也在同步搏动。
九星连珠之日,便是地脉归藏之时。
他必须更快。
“回咸阳。”他一挥马鞭,“去墨家据点。”
马蹄踏起尘土,在夕阳下飞扬。
身后,骊山的阴影越拉越长,像是要吞没一牵
(第35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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