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手帕，布料柔软，边角还留着她无意识折出的浅痕。江俞白刚才将她轻轻拥了一下，那一瞬的心跳仿佛还在耳畔，温热而清晰，像春夜里悄然落下的雨滴，敲在心上。
她本想趁着这静谧的时刻把话完，可话到唇边，又怕一开口，这份难得的温柔就会消散在风里。
她低头看着膝头，又悄悄抬眼望向他。江俞白侧脸映着江边微光，轮廓柔和，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像是被月色勾勒出来的。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胸口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
“江老师……”她轻声唤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他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她继续。
沈照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想站上舞台。”她顿了顿，“不是为了聚光灯，也不是为了掌声。是因为那，我在后台偷偷看你唱歌，你唱的是《夜航》。我没敢靠近，就躲在角落听完了整首。那一刻，我就在心里许了个愿——如果有一，我能和你一起站在台上，唱一首歌，就好了。”
江俞白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打断。
沈照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眼里也泛起了光。“所以我努力练歌、跳舞，接每一个通告，哪怕有人我靠运气、靠脸，我也从没停下。我不是想当谁的偶像，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不是作为观众，不是远远望着你，而是能并肩而立，成为可以与你同频的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声音轻却坚定：“我喜欢你，早就不是追星那种喜欢了。我想陪在你身边，不是迷妹，是伙伴，是能一起走很远路的那个人。可以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江俞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清脆，划破了夜的宁静。沈照的话戛然而止，眼神微微一暗，像星星短暂地熄了一下。
江俞白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去接。他先看向她，认真问：“你完了吗？”
她张了张嘴，刚才鼓起的勇气仿佛被风吹得摇晃，但她最终轻轻摇头：“还没完。”
他点点头，这才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他朝她微微颔首：“我接个电话，很快。”
他起身走到几步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稳而克制。沈照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夜风拂过江面，水波轻漾，远处有船灯缓缓滑行，留下一道温暖的光影。
她把手帕仔细叠成一个方块，放进外套口袋，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她不害怕他“不”，她只怕自己没出口。
她想起第一次拿到他写的歌demo时的心情。那是助理悄悄给她的，她不出有多开心，只记得那晚上，她戴着耳机反复听了三十遍，直到睡着。梦里都是他的声音，温柔地告诉她：你在发光。
现在，她终于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了出来，哪怕被一个电话打断，也没关系。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像种子落进了土里，总会生根。
江俞白讲完电话，站在原地片刻，抬头看了看江面，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转身走回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距离比之前稍远了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刚才是工作室，有个项目要确认时间。”
沈照轻轻点头：“嗯，我明白。”
他侧过头看她：“你刚才……还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心跳又悄悄加快。但她没有退缩。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坐得笔直，像一棵终于迎着阳光长大的树。
“江老师，我喜欢你。”她一字一句地，声音轻却清晰，“不是因为你多有名，也不是因为你唱得多好——虽然你确实都很好。是因为你让我相信，坚持是一件值得的事。你写歌的时候，我在练歌；你安静的时候，我也愿意安静地陪着。我想一直这样下去，不只是今晚，是以后的每一。”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不想再偷偷看你演出视频，不想再靠别人传话了解你。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做你的搭档，做那个能和你一起看日出、一起写歌、一起走过四季的人。”
江俞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像藏着整片星空。
她不怕他沉默，她怕他不真心话。于是她继续道：“你可以现在回答我，也可以明再。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用心活过的证明。”
江俞白依旧没动，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手，似要拨开，却在半空停住，转而轻轻按了按眉心。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铃声更急。
他皱眉，看了一眼屏幕——“紧急会议通知”。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没有按下。
沈照看着他。
他最终将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放在长椅上。
然后他转回头，望着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完了吗？”
她点头：“完了。”
“那我现在回答你。”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震动，连续三下，执拗地提醒着他另一个世界的责任。
江俞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多了几分决断。他拿起手机，站起身，朝她抬手，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等我五分钟。”
他走到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接通电话，语速干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在处理，十分钟后回你。”
挂断后，他站在原地，背影挺直如松。片刻后，他转身走回。
沈照仍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他知道，她的告白还没有结束。
而他的答案，也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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