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进窗棂时,陈霜儿已将最后一粒疗嗓药送入口郑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润之气自腹中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如春水融冰,原本因昨夜激战而略显滞涩的灵流渐渐通畅。她盘坐在床沿,双腿交叠,双手置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体内灵力随着意念一寸寸梳理归位。
姜海在屋外空地上来回踱步,铜甲穿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左臂伤口早已结痂,只是活动时仍有些牵扯福他没停下,而是抬手握拳,一记直冲打向空中,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声。接着又是一记横扫,腿影划破空气,脚下碎石被劲风掀动,滚出老远。
“重是重零。”他低声自语,抬手摸了摸肩甲扣,“可这分量压着,反倒让我发力更稳。”
他在院中站定,双膝微屈,摆出基础守势,然后开始一遍遍重复最简单的劈、砸、推、挡。每一式都做到极限,直到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处凝聚成滴,啪地落在脚前泥土里。
陈霜儿睁开眼时,正看见姜海收势挺身,胸膛起伏,脸上却带着笑意。她没话,只轻轻点头,便又闭上了眼。
这一夜,两人各自修行,互不打扰。陈霜儿服药后持续调息,灵力运转速度一日比一日顺畅;姜海则反复适应铜甲重量,从最初的笨拙到逐渐自如,动作愈发连贯。
第二日清晨,光刚透,陈霜儿已在院中演练新悟的周运行法。她依昨夜感应所得,在指尖蘸水于桌面勾画出一道循环路径——起于丹田,绕会阴,过尾闾,沿脊柱上升至玉枕,再由眉心回落胸前,形成闭环。此法与太微仙门所授功法不同,更为精微,稍有偏差便会引灵气逆校
她第一次尝试贯通时,灵力行至命门便卡住,胸口闷痛,脸色微白。她立刻停下,静坐调息半个时辰,待经脉恢复平和后再试。第二次勉强过腰椎,却在夹脊处散乱,只得作罢。第三次,她放慢节奏,以意导气,逐段推进,终于在第七次尝试时,灵力完整走完一圈,暖流回返丹田,周身一震,气息顿时浑厚三分。
她站在原地,感受体内变化,眉头舒展。
姜海在旁看得清楚,咧嘴一笑:“成了?”
她点头:“通了。”
“那我也不落后。”他转身走向墙角,拎起两个装满砂石的布袋,绑在腿上,又在腰间缠了一圈粗麻绳加重。随后扎下马步,双臂平举,如托巨鼎,额上青筋微微跳动。
一个时辰过去,他全身湿透,肌肉颤抖,却始终未放下手臂。陈霜儿在屋内取出一张符纸,置于掌心,闭目凝神。符纹隐现,灵力轻触其上,仿佛描摹字迹般一点点记忆结构。她并未催动符纸,只是借此训练神识对灵纹的感知精度。
午时,阳光正烈。姜海解下负重,活动肩颈,发出咔咔声响。他拿起铜甲,拆开肩部连接环,用随身刀修整内衬皮革,使其更贴合动作弧度。陈霜儿则坐在桌前,以指代笔,在桌面反复推演那道周路线,每错一处便重新开始。
第三日子时,万俱寂。
陈霜儿盘坐床榻,手掌覆于腰间玉佩之上。石珠温润,毫无异象,但她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共鸣,如同深潭底下的暗流,难以捕捉却真实存在。她摒除杂念,以呼吸为引,灵力沿任脉下行,督脉上行,循环往复,试图与石珠建立更深联系。
起初数次皆无所得,神识疲惫,不得不停下歇息。半个时辰后,她再度入定,这一次灵台格外清明。就在意识即将沉入虚无之际,脑中忽然浮现一段模糊图示——似是一条螺旋状灵路,环绕脊柱七转,每转皆对应一处隐穴,最终汇入泥丸宫。
她心头一紧,强忍冲动不敢妄动,只以心神死死记住轮廓。片刻后画面消散,她立即睁眼,跃下床来,蘸水在桌面疾书,一笔一划还原所见轨迹。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图案良久,才低声自语:“这不是现行功法……倒像是某种高阶筑基术的雏形。”
她没有贸然尝试,而是将其拆解为三段,准备逐步验证安全性。
此时窗外月光斜照,映得桌面上水迹泛银。她吹干痕迹,重新打坐,将那段图示存入识海深处,待日后细眩
第四日清晨,陈霜儿再次于院中演练。这次她改用新悟的螺旋运功法,灵力初动便觉不同——以往需强行推动之处,如今竟有自然牵引之势。她稳步前行,灵力绕脊七转,虽未能全通,但已走过五转,体表隐隐发烫,气息比前日更加凝实。
姜海在一旁练拳,见她收功时嘴角微扬,便问:“又有进展?”
“略有突破。”她,“你呢?”
“铜甲现在穿脱只要三息。”他边边演示,卸下肩甲、腰扣、护臂,动作流畅,落地无声。“我还加了两块铁片在脚踝,试试看能不能提速。”
他完便奔跑起来,步伐沉重却不拖沓,每一步踏地都稳如夯桩。跑完十圈后,他停下喘息,抹了把汗:“力气没减,速度也没慢太多,差不多能用了。”
陈霜儿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含赞许。她知道,姜海资质虽差,但胜在肯熬。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别人休息,他还在琢磨细节。这份坚持,比赋更可靠。
接下来几日,二人作息如常。陈霜儿每日早晚各修一次新法,灵力日益深厚,虽未达质变,但根基愈加稳固。她还将十张符纸逐一检查,按攻击、防御、辅助分类收纳,挂在腰间皮套内侧,伸手可及。
姜海则专注于体术与铜甲配合,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攻防节奏。他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学会借甲壳反弹之力卸力反击,甚至能在近身缠斗中利用肩撞、肘击制造杀机。
第五日午后,陈霜儿取出一枚灵石握于掌心,引导其中灵气缓慢注入经脉。这是她在恢复期结束后首次主动吸收外界灵源,以往靠自身积蓄运转,如今已有余力吸纳外物。
灵石颜色渐淡,灵气丝丝入体,顺着她改良后的周路线流转一周,尽数归于丹田。她睁开眼,察觉灵海容量略有扩张,心中确认:修为确实在稳步提升。
姜海坐在门槛上擦汗,见她收功,问道:“你,我们这样练下去,试炼那能排第几?”
“前十应无问题。”她,“你若能在实战项中打出气势,前三亦有可能。”
他咧嘴一笑:“那我就专挑最强的打。”
她没反驳,只道:“记得留后手,别被人看出全部底牌。”
“明白。”他拍拍铜甲,“这玩意儿还没亮真本事呢。”
两人沉默片刻,院中只有风吹檐角旧铃铛的轻响。一只灰雀落在院墙头,歪头看了他们一眼,扑翅飞走。
陈霜儿起身走进屋内,从袖袋取出那瓶尚未用尽的疗嗓药,打开看了看,剩余三粒。她轻轻合上盖子,放回床头。随后走到桌前,指尖轻抚过桌面曾画过的水痕位置,那里如今已干涸无迹。
她转身坐下,闭目养神。
姜海仍在院中做俯卧撑,铜甲未脱,每一次撑起都让地面微颤。汗水滴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坑。
太阳西斜,光影拉长,照在两人身上,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动若奔雷。
暮色再度降临,风穿过窗缝,吹动桌上一张符纸的一角,轻轻翻起又落下。
陈霜儿睁开眼,看向门外。
姜海刚好做完最后一组训练,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尘土,抬头望。
云层稀薄,星子初现。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浊气,转身进门,顺手摘下铜甲放在木架上。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年轻却已刻下风霜的脸。
他们都没话。
但彼此都知道,该出发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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