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悬在头顶,清冷的光铺满乱石岗。陈霜儿盘坐在凹地沙地上,掌心贴着腰间玉佩,指尖微微发凉。她呼吸放得极缓,一寸寸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向识海汇聚。前几日强行催动道源令回溯时间,留下的刺痛仍未散去,像有细针在脑中来回穿插。她不敢急,只以最基础的吐纳法,一点一点将灵力梳理成丝,缓缓注入眉心。
掌心微热,一道模糊银影渐渐浮现。登仙路虚影再次显现,比之前稍稳了些,但仍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银线蜿蜒流转,似星河倒挂,却无明确方向。她凝神盯住其中一段轨迹,发现某处节点的银光总在特定时刻扭曲,仿佛被外力拉扯。这并非自然波动——她在古殿时见过类似现象,那是阵法受干扰时灵力失衡的表现。
她试着放缓呼吸节奏,与那扭曲频率同步。头痛骤然加剧,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她没有停下。银线在她意念牵引下短暂稳定,随即分裂出两条支流,各自延伸不同路径。她心头一紧:这不是地图,而是反应机制。它会根据外界条件自动演化出路,但前提是输入足够信息。眼下片段太少,无法推演出完整应对之策。
姜海蹲在不远处一块岩石后,背对着她,手里捏着几枚碎石,按固定间距摆在面前。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脸色太白了。”
“没事。”她嗓音有些哑,喉咙干涩,“还能撑住。”
姜海没应声,只是将一枚石片往左挪了半寸。他盯着来路方向,耳朵微动。夜风穿林而过,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草叶轻轻摆动,频率却不太对劲。不是风的问题——是风隙间的停顿太短,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他从在山野长大,对这种细微异常极为敏福他没动,也没再话,只把断刀横放在膝上,右手轻轻搭在刀柄。
陈霜儿察觉到他的沉默。她没睁眼,但能感觉到姜海的状态变了。他原本只是警戒,现在却是真正发现了什么。她强忍头痛,继续观察虚影中的扭曲节点。那些银线每一次变形,都像是某种预兆。她忽然想起魔修乙在古殿催动逆阵时的情景——魔气与地脉共振,引发灵流紊乱。若登仙路虚影真能反映未来危机,那么这些扭曲,或许正是敌对力量介入的征兆。
她试着以极缓慢的方式,模拟那种共振频率。识海剧痛,眼前发黑,但她咬牙坚持。银线剧烈晃动,其中一段突然崩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她猛地抽回手,掌心冷汗涔涔。失败了。她的灵力太弱,识海受损,根本不足以支撑深层推演。可那一瞬的崩断,却让她更加确信:这些扭曲不是偶然,而是外力破坏的前兆。
“你在看什么?”姜海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压着。
“虚影里有东西不对。”她低声,“像是……有人要来打断这条路。”
姜海没问是谁。他知道答案。他们从古殿逃出来时,魔修乙放的话还在耳边。十七道邪光,三波毒刺,那不是追杀,是围猎。对方等了三百年,不会轻易放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布条已被血浸透,湿黏地贴在皮肉上。伤口还在渗,但他顾不上换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刻安静,让陈霜儿多看一眼虚影,多找出一条活路。
“你还能再试一次吗?”他问。
“不校”她摇头,“再试,识海会裂。”
姜海点头,不再多言。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来路。风又起了,草叶摇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碎石预警阵毫无震动,地面也无脚步痕迹,可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他眯起眼,盯着风穿过石缝的角度。正常情况下,风吹过乱石岗,会在某些凹陷处形成涡流,草叶会打旋。但现在,部分区域的草叶摆动得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平过。
他慢慢抬起手,将一枚石片轻轻放在膝前。片刻后,石片边缘微微颤了一下。不是风震,是空气流动的扰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但它没有踩地,也没有触碰任何实物,而是贴着风隙低空移动,极轻,极慢,几乎与夜气融为一体。
“有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不是人走的路。”
陈霜儿立刻收手,虚影瞬间消散。她没睁眼,而是将玉佩贴回眉心,闭目感知地间的灵流。她的灵识尚未恢复,但玉佩本身对异常灵力极为敏福她耐心等待,一呼一吸间调整状态。约莫半盏茶后,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黏着副,像是有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她的神识,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始终在边缘试探。
这不是追踪符印,也不是搜魂术。这是一种更隐晦的手段,像是通过某种媒介,借地灵气为引,悄悄锁定目标气息。若非她体内有道源令共鸣,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他们在找我们。”她睁开眼,声音很轻,“用灵流做引子,一点点摸过来。”
姜海手指收紧,握住断刀。“能甩掉吗?”
“不知道。”她摇头,“我现在连站稳都难,更别设障反制。他们只要顺着这股‘黏着腐追下去,迟早能找到这里。”
姜海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你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内必须走。”她,“再耗下去,灵力彻底枯竭,连逃跑都做不到。”
姜海点头,从背囊里取出最后半块干粮,掰成两份,递一份给她。她想推辞,但他直接塞进她手里。“不吃撑不住。”他得干脆。
她没再拒绝,口咀嚼起来。食物粗糙,带着霉味,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吃完后,她用水囊润了润喉,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展开铺在沙地上。纸上绘着一段残缺符文,是她早前从古殿墙壁拓下的阵图局部。她对照记忆中的虚影银线走向,试图找出共通之处。然而两者结构差异太大,一时难以匹配。
她索性收起纸张,转而思索另一个问题:魔修为何执着于夺取玉令?仅仅为了开启登仙路?还是另有目的?她想起魔修乙右肩的破绽,以及他施术时魔气凝滞的现象——那不像纯粹修炼所致,倒像是强行融合外来功法留下的隐患。若真是如此,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设局反制。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强的实力。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姜海一直守在她身旁,目光不离来路。他没再话,但身体始终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眼前的虚弱,而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逼近福敌人不在远处,而在风里,在空气中,在每一片草叶的摆动之间。
陈霜儿闭上眼,再次尝试感应玉佩。那股“黏着副仍在,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她心中一沉:对方正在缩范围。他们可能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只是还没确定具体位置。这片乱石岗不会安全太久。
她缓缓起身,扶着岩壁稳住身形。右臂伤处火辣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神经。她将玉佩收回腰间,掌心虚影随之隐去。识海依旧刺痛,但她已不能再等。
“准备走了。”她。
姜海立刻站起,检查断刀刃口,又将碎石收进衣兜备用。他看向她:“往哪走?”
“先离开这片区域。”她答,“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等灵力恢复再。”
姜海点头,率先朝外望去。他确认四周无人后,迈出第一步。陈霜儿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寒冥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两人沿着乱石边缘前行,避开明显足迹区,选择植被覆盖较密的径。夜色浓重,星光微弱,唯有彼茨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走出约三十步,陈霜儿忽然停下。她回头望了一眼凹地方向,眉头微蹙。姜海察觉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她没答,只是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息。风停了,草叶静止,可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瞬,有片叶子的影子,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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