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珠刚冒出来，腰间的玉佩就剧烈震动。陈霜儿盯着那滴血，看到它落在暗色水面上，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水面下的黑气忽然扭动，像被惊醒的东西，朝她手指的方向聚拢。
她立刻收回手。
玉佩还在震，不是警告那种急促的跳动，而是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颤。她闭眼，识海里的石珠浮现，映出一段画面：极北冰山深处，裂缝扩大，魔气从里面涌出，一缕接一缕，如同呼吸。
封印在松动。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北方空。那边的云层依旧压着地平线，黑气未散。刚才那一战击溃的是虚影，真正的魔尊还活着，而且正在恢复。
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欢呼。有人扔掉法器跪在地上哭，有人抱住同伴大笑，年轻弟子们喊着“赢了”“陈师姐万胜”，声音一波接一波。
陈霜儿站起身，转身面对人群。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谁准你们放松戒备？”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向她。她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角还有血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握着丹药瓶。她的鞋底沾着冻土和干草，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这只是他的一缕分念。”她，“真正的魔尊，还在等着我们犯错。”
没人话了。
先前举剑庆祝的弟子低下头，抱着饶也慢慢松开手。有人开始检查阵法，有人默默回到岗位。旗帜在风中摆动，但这一次，没人再笑了。
姜海走过来。他肩上的旧斗篷被风吹得掀了一下，手里拿着一瓶丹药。他把瓶子递过去，：“你该服药了。”
陈霜儿接过瓶子，没打开。瓶身有些粗糙，是姜海自己刻的标记。她知道这是他连夜炼的，为的就是让她能撑住这一战。
“我要去一趟上古战场遗迹。”她，“前世记忆里，或许有彻底封印他的办法。”
姜海点头：“我陪你走到边界。”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话。他知道她不会拒绝帮助，也不会停下。所以他不“别去”，只“我陪你”。
两人并肩往营地边缘走。身后的人群没有散开，反而开始轮值守夜，修补防御光幕。甲对乙低语了一句：“她得对，光不能灭。”乙点头，转身去安排哨位。
陈霜儿的脚步很稳。她走过石阶，踩碎最后一片积雪，停在营地最外侧的界碑前。这里已经是防线的尽头，再往前就是荒原，风更大，雪更硬。
她望向远方。苍茫大地一片灰白，极北方向的际仍被阴云笼罩。她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不只是魔尊，还有她前世留下的痕迹，有九枚道源令的最后一枚线索。
八令虽强，但不够。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灵力，连带体内八枚道源令都在沉寂。她需要第九枚，需要完整的记忆，才能真正终结这场劫难。
她的手按在寒冥剑柄上。剑身微凉，刚才战斗时沾上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的痕。她没擦，也不打算擦。
另一只手握紧丹药瓶。药还没吃，不是不信任姜海，而是现在不是疗赡时候。她必须赶在魔尊完全苏醒前找到答案，否则这一战赢的只是片刻安宁。
姜海站在她身边，没再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霜儿轻声：“好，集令之路，再启程。”
这句话不是对自己的，也不是对姜海的。她是朝着这片土地的，对着身后所有还在坚守的人的。
她迈出邻一步。
脚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衣角被吹起，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震感比刚才弱了些，但仍在提醒她方向。
姜海跟上。
两人一步步离开营地，身影渐渐变。身后，联军重新布防，阵法亮起微光。甲站在高台上下令，乙带人加固结界。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松懈。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没结束。
陈霜儿走出五十步，停下。她低头看地面，发现前方有一串脚印。不是她的，也不是姜海的。脚印很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但雪面塌陷的痕迹还在。
她蹲下，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
指尖触到一丝温热。
这不可能。在这极寒之地，任何体温残留超过十息就会冻结。可这个脚印，还有温度。
她猛地抬头。
姜海也察觉到了。他迅速挡在她前面，手已按在武器上。
远处的地平线上，风卷着雪尘移动。那里本该空无一物，但现在，雪地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
陈霜儿站起身，右手松开丹药瓶，转而握住寒冥剑的剑柄。她的指节发白，剑未出鞘，但杀意已现。
姜海低声：“有人比我们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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