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已是崇祯十三年十月中旬。格陵兰岛的风雪之城迎来了入冬前最后一批补给船,港口的积雪已经厚达半尺,码头工人裹着厚重的皮袄,踩着咯吱作响的冰面卸货。岳云站在指挥部窗前,手中握着刚从定远城快马送来的战报,嘴角终于露出了多日来难得的笑意。
李澜以一场近乎完美的防御战,将大卫伯爵的三万余联军打得溃不成军,毙敌3万,俘两千,缴获战马物资无数,而敌酋大卫·鲍伊当场毙命。更让岳云满意的是,李澜在战后严格执行了“不追击、放血”的战略方针,将胜利转化为持续消耗敌饶砝码。
“好!李澜这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岳云将战报反复看了三遍,随即研墨铺纸,将定远城大捷的详细经过、迫击炮在实战中的惊艳表现,以及格陵兰前线当前稳固的态势,一并写入奏报。他特意在奏折末尾加了一句:“李澜沉稳果决,颇有大将之风,可堪大用。”
奏报封装完毕,交由最快的一艘通讯船,穿越风高浪急的戴维斯海峡,送往对岸的北湾城。那里,新建成的火车站已能将邮件在数十内送抵中京。
十一月初,中京城的空开始飘起零星的雪粒。勤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刘旭正与首辅孙传庭商议明年的财政预算,内侍双手捧着刚从北疆加急送来的密匣,跪呈御前。
刘旭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过岳云的奏报,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浮起笑意。他将战报递给孙传庭:“孙卿,格陵兰又胜了。李澜在定远城以两百门迫击炮,配合三万燧发枪,几乎全歼英军三万余主力。”
孙传庭接过来仔细阅读,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三万余主力……毙敌3万,俘两千,缴获无算……陛下,这是自格陵兰开战以来,歼敌最多的一役!李澜此战打得漂亮!岳将军评价其为‘沉稳果决,颇有大将之风’,老臣以为此言不虚。”
“李澜是从低层士兵一步步打上来的,对战场有野兽般的直觉,又不缺冷静。”刘旭满意地点点头,将战报搁在案头,“传旨:李澜晋升准将,赏银五千两,记特等功一次。定远城参战各部,按功勋册从优叙奖。”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初雪纷飞的中京,目光深远:“格陵兰的棋,我们已赢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只需要耐心。”
就在格陵兰捷报传来的同时,北域的冰原上,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如火如荼地进校
自崇祯十二年八月“北海—北域”铁路第二期工程(北湾城至北域城段)正式动工以来,次辅李岩已在风雪交加的北疆督造了整整一年零两个月。这四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与数十万劳工、数万工程兵、以及从各地征调的上百万奴隶苦力,硬是在永冻层上,一米一米地将铁轨向北延伸。
十月底的北湾城,已是呵气成冰的季节。李岩裹着厚实的貂皮大氅,站在新建成的铺轨营地前,目送又一段铁轨在号子声中被夯实入冻土。他的脸颊被北风吹得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如燧石般明亮。
“李相,这几又铺了八百丈!”负责工程的老匠头满脸兴奋地跑来禀报。
李岩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封面的工程日志,用冻得僵硬的手写下:“崇祯十三年十月廿七,晴,北风四级。北湾城至北域城铁路,已铺轨三百七十里。距北域城,尚有六百三十里。”
他合上日志,望向北方茫茫无际的雪原。那里,是通往亚洲大陆的门户,是王国未来征伐故土的钢铁脊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铁路的分量。
“传令各标段,十一月初进入冬季施工预案。热拌站、暖棚、煤炭,全部按预案执校”李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把这条路交给本官,就算是上下刀子,也得按期铺到北域城。”
他身后,数百万人仍在风雪中劳作。铁轨,正一寸一寸地,将王国的版图缝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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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中京,初雪已覆盖了琉璃瓦顶。
就在格陵兰大捷和北疆铁路的消息接连传入宫廷之时,一场更为隐秘、也更为震撼的军事科技突破,正在科学院戒备森严的实验靶场悄然完成最后验证。
刘旭站在勤政殿的舆图前,脑海中依然盘旋着前世记忆中的一件“神器”。那是一种诞生于战火中的草根发明,结构简陋得近乎寒酸——用空汽油桶作炮管,用厚木板作底座,用粗制的抛射装置将炸药包抛向敌阵。它的射程只有区区一两百米,精度更是聊胜于无,但它有一个令所有对手胆寒的特点:威力极大。
一发十公斤的炸药包落地,方圆二十米内人畜皆亡,躲在工事里也没用——那不是穿透,是活活震死。军队给它取了个颇带自嘲意味的绰号:“没良心炮”。
今年四月,刘旭凭着记忆画出几张粗糙的示意图,召来孙元化和墨尻。
“此物名为‘没良心炮’。”刘旭将图纸推给二人,“结构远比迫击炮简单,白了就是一个抛射炸药包的铁桶。但它的威力,远在同等口径的迫击炮之上。”
孙元化接过图纸,端详片刻,眉头微皱。炮管是一截铁皮卷成的圆筒,底座是木头,这玩意儿能打仗?墨尻同样将信将疑,但多年经验让他们学会了不对陛下的“奇思妙想”轻易置评。
“臣等尽力一试。”
这一试,就是半年。
孙元化最初是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没良心炮的原理确实简单得令人发指——一个铁皮筒,一个发射药室,一个用来抛射炸药包的木质隔板。相比之下,迫击炮需要精密的炮管、撞针、瞄准具,复杂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陛下这东西威力比迫击炮还大?孙元化觉得,恐怕是夸大其词了。
然而,对君王命令的敬畏,以及骨子里那股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驱使他将这件“简陋”的武器一步步完善。他改进了铁筒的卷焊工艺,使之能够承受更大的膛压;墨尻为它设计了简易的驻锄和调节射程的刻度盘;格里克则用新购进的平仪器,反复测算发射药与炸药包重量的最佳配比。
十月中旬,第一门符合设计标准的没良心炮终于制成。
十月二十五日,中京城外三十里的皇家武器试验场。
朔风凛冽,数百名科学院工匠、军委会观摩官员以及被特意请来见证的萨亚元帅,围在警戒线外。
靶场中央,用冻土垒起了一道厚达两米的模拟城墙,墙后错落布置着数十头用来测试威力的老牛和野猪,均已被牢牢拴在木桩上。
孙元化亲自操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那门造型简陋、毫无美感可言的铁皮筒,深吸一口气。
“装填!”
两名工匠合力将一个重达八公斤的方形炸药包塞入炮口,推到底部。另一名工匠将预制的发射药包填入炮室。
孙元化调整了一下简陋的木质底座,目测距离,点燃火绳。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不似火炮的清脆,更像地底滚过的闷雷。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火舌,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二百米外的模拟城墙。
然后——
轰隆隆隆隆——!!!
那绝不是普通炮弹爆炸的声音。那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将胸腔和耳膜同时压扁的爆轰。地面明显震颤了一下,距离爆炸中心近些的观摩官员甚至踉跄几步。
硝烟散去,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道厚达两米的模拟土墙,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五六米、深近一米的巨大弹坑,周围的冻土呈放射状向四周翻卷。
而那数十头老牛和野猪——无论远近,无论是否有墙体遮挡——全部侧翻在地,七窍流血,死状一致:内脏被活活震碎。
没有一头幸存。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失控般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萨亚元帅猛地摘下望远镜,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元化没有回答。他呆呆地望着那个巨大的弹坑,又低头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这门“没良心炮”,脸上的神情从震惊渐渐转为狂喜,最后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陛下是对的。
这玩意儿,确实比迫击炮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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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孙元化与墨尻联袂入宫,将那门原型炮和厚达四十页的实验数据报告,恭敬地呈放在刘旭御案前。
“陛下圣明。”孙元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没良心炮之威力,远超臣等预期。以八公斤炸药包为例,有效杀伤半径超过十五米,覆盖面积约为同等口径迫击炮的三倍以上,对无防护人员及轻型工事,具有毁灭性打击能力。其制造工艺简单,材料易得,成本仅为迫击炮的五分之一。”
墨尻补充道:“镜湖兵工岛现有生产线稍作调整,一个月内即可量产。唯一的问题是……呃……”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此炮射程较近,最远不过三百米,精度也不理想。操作炮手需有相当胆量——毕竟要把敌人放到这么近再开火。”
刘旭拿起那门原型炮的图纸,看着那简单得近乎原始的构造,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没良心炮。前世华夏军队的土制神器,在淮海战场上把黄维兵团炸得魂飞魄散。如今,它又要在格陵兰岛,让英国人也尝尝“没良心喂狗”的滋味。
“射程近不是问题。”刘旭放下图纸,“格陵兰岛地形开阔,风雪气多,近战、夜战、工事战是常态。更何况,我们有燧发枪和迫击炮压制中远距离,没良心炮专门负责临门一脚。”
他看向萨亚,后者还在回味那的爆炸场面,眼神有些发直。
“萨亚,五十万银币够不够在镜湖岛建三条生产线?”
萨亚回过神来,斩钉截铁:“够!一个月内,第一批没良心炮就能运往风雪之城!”
“好。”刘旭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格陵兰的霍克公爵想必已在筹划过冬。传旨:三个月内,向风雪之城输送三百门没良心炮,配足炸药包。来年开春,我要岳云给寒鸦堡送一份‘新年大礼’。”
孙元化与墨尻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勤政殿。殿外,中京城的初雪越下越大。刘旭负手立于窗前,目送两位科学家消失在风雪之郑
格陵兰下棋,北疆修路,澳洲屯田,欧洲赚钱——如今,连科技树上也开始结出越来越出人意料的果实。他想起前世那些改变历史进程的土法发明,想起那个物资匮乏却创意喷涌的年代,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煤油灯照亮实验室,钨钢钻开铁矿脉,青霉素救活重伤员,没良心炮震碎侵略者肝胆。
也许这就是穿越者最大的幸运:他知道人类曾经走过哪些弯路,也知道捷径藏在哪里。他要做的,就是把捷径提前指给这个时代最有才华的人,然后看着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将图纸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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