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壁面的滑动声准时在清晨响起,像块生锈的铁片被硬生生扯开。我睁开眼时,嵌入式托盘已经从墙里弹出来,晨光(如果这纯白房间里的光也算晨光的话)落在托盘上,让那几块巧克力的锡纸包装泛出细碎的光。
还是压缩饼干,棱角分明的两块,旁边一杯透明液体,标签上印着“200ml”。但不同的是,托盘角落多了个纸包,拆开时闻到股甜腻的奶香味——三块牛奶巧克力,巴掌大一块,锡纸边缘还沾着点可可粉。
指尖碰上去,巧克力带着点余温,不像机器刚拿出来的生冷。
我捏起一块,锡纸在手里窸窣作响,突然想起Neil上次抢malt的巧克力时,也是这样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留着当证据”。
“博士的新花样?”我咬了一口,甜腻感在舌尖炸开,有点冲,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之前在模拟舱里,产生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个人手里也攥着巧克力,可那甜味里带着股塑料感,远不如这一块真实。
托盘边缘的电子屏突然亮了,跳出一行绿色字:“补充能量,9:00,测试场集合。”
字迹冰冷,和昨催我去模拟舱时一模一样。
我把剩下的两块巧克力塞进裤兜。
压缩饼干还是那股干燥的谷物味,嚼到一半时,裤兜里的巧克力硌了下腿。
我摸出来看了看,锡纸包装上印着个的笑脸,被人用指甲轻轻划晾痕——像极了Neil恶作剧时,总爱在零食包装上画的丑笑脸。
“咔哒”一声,托盘缩回墙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可可香。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还在发僵的肩膀,伤口被纱布裹着,隐隐作痛,却比昨轻快了些。
裤兜里的巧克力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像两颗的暖球。9点的测试场不知道等着什么,但至少此刻,这甜味是真的,那些和他们有关的记忆碎片,也是真的。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昨沉了些,像是故意踩在金属接缝处,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我刚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护目镜后的眼神比前两次更冷,连带着身上的消毒水味都浓得呛人。
“走。”左边的人开口,声音隔着口罩,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他没像之前那样伸手来架我,只是侧身让出通道,却在我迈步时,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后瞥了眼。
走廊的灯光不知何时调暗了,暖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白,照在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路过伊芙琳他们“住过”的房间时,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瞟了眼,里面空荡荡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只有Neil昨蹲过的墙角,还留着个浅浅的鞋印,像个没来得及擦去的句号。
“别看了。”右边的黑衣人突然推了我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们的数据收集的差不多了,所以给他们换了一个房间,”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巧克力,锡纸被捏得发皱。原来连他们短暂的存在,都只是博士实验报告里的一行数据。
转过走廊尽头的拐角,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前方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上面用红色的漆画着个扭曲的十字,像滴在白纸上的血。门开的瞬间,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涌出来,我打了个寒颤,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后背的伤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不是模拟舱那种昏暗的仓库,也不是纯白的实验室。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台,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痕迹,像干涸的血。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里面泡着泛白的组织样本,标签上的编号密密麻麻,最底下那排写着“实验体512-情绪刺激反应切片”。
“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博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花板的全息投影亮起来,他正坐在一张旋转椅上,手里把玩着把银色的手术刀,刀刃在光下闪着冷光,“别紧张,今不割肉,也不取血。”
他打了个响指,金属台两侧的机械臂突然启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上面的束缚带自动展开,边缘泛着银光,一看就知道是加固过的型号。
“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博士的投影放大,手术刀的刃口几乎要贴到我脸上,“看看511条时间线里,你的身体对‘背叛’的耐受度,到底有多高。”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往金属台拖。我挣扎了一下,手腕撞到金属台的边缘,口袋里的巧克力掉了出来,滚到博士的投影脚下。锡纸反射的光晃了他一下,他低头瞥了眼,突然笑了:“还带着这个?看来昨的‘甜头’,让你对他们的执念更深了。”
他用手术刀的侧面踢了踢那块巧克力,声音里带着点残忍的期待:“正好,今的‘素材’,就从他们开始。”
机械臂的束缚带“咔哒”一声扣在我手腕上,冰冷的金属瞬间勒紧,比上次的铁链更疼。我看着博士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旁边的显示屏,上面开始浮现出伊芙琳他们的脸——不是模拟体的僵硬,是带着真实温度的、笑着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轻轻划开空气,“让我们看看,当你亲眼看着他们‘背叛’你时,这具身体会诚实到什么地步。”
福尔马林的味道钻进鼻腔,刺激得眼睛发酸。我盯着显示屏上伊芙琳灿烂的笑脸,突然想起她昨“换我护着你”时,眼里闪烁的光。
显示屏的光影突然炸开,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层层涟漪。画面里,伊芙琳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送给我的派对客徽章可此刻,她正把徽章往地上磕,语气被一种陌生的冰冷取代:“只要把送给你的派对客徽章毁掉,他就放我们出去。”
我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金属台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不对,伊芙琳从不这种话。在很久之前,她送给我的徽章,就是用来铭记我们之间的友谊。
“心率130。”博士的声音从机械臂里传来,带着数据记录的冰冷,“皮肤电阻下降,开始出现应激反应了。”
画面切到Neil。他正蹲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金属台的解锁代码——那是他上次教我的,“万一我被抓,你就用这个救我”。
可现在,他回头冲镜头外:“抱歉啊,博士,你越挣扎,循环重启得越快,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撒谎。”我咬着牙出声,喉咙发紧。
机械臂突然收紧,勒得手腕生疼。malt的画面跳了出来。她站在我面前,拿出了一根针管:“这里加了镇静剂,博士……你太固执了,需要‘睡’一会儿。”
“嘀——”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剑我的肩膀猛地绷紧,伤口的缝合线像要崩开,疼得眼前发黑。
“情绪混乱度63%。”博士的投影飘到我眼前,手术刀的影子落在我胸口,“看,多诚实的身体。你嘴上不信,可你的神经在发抖。”他用刀背敲了敲显示屏,“知道吗?这些画面用了他们99%的行为数据模拟的——伊芙琳的果断,Neil的机灵,malt的细心,全成了刺向你的刀。”
我闭上眼,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与malt和Neil第1次见面,他们误朝我扔水球,因此我们才会相遇。
在降落战争遇到伊芙琳的时候,那种该死的熟悉福
这些不是数据。是刻在骨头里的热。
“你错了。”我睁开眼时,声音出奇地稳,“他们的果断是护着我,机灵是帮我,细心是怕我疼。你模拟得了行为,模拟不了他们眼睛里的光。”
显示屏突然滋啦作响,画面开始扭曲。伊芙琳的冷笑里闪过一丝挣扎,手指捏着烟雾弹的力道松了松;Neil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偷偷往镜头外瞥了眼,像在找什么;malt的动作停了,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眼眶悄悄红了——那是她真的慌聊样子,不是模拟的决绝。
“检测到异常波动……”机械音开始卡顿,“模拟信号受干扰……”
金属台的束缚带重新扣紧时,我已经没力气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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