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训练场边缘的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艾许身上。
此刻艾许正站在她的泰坦旁边。
泰坦已经解除了战斗状态，银白色的装甲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艾许本人则已经从驾驶舱中出来，站在泰坦的脚边，双手抱胸，仰头看着远处的杨钦。
她的表情...很复杂。
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那是战意，是跃跃欲试，是想要亲自下场试试的冲动。
艾许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艾许整个人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她能感觉到杨钦的目光，能读懂那目光中的含义。
邀请。
或者...命令。
一起练练。
艾许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cE核心熔炉微微发热。
她的心跳加快了。
然而，就在艾许即将开口回应的时候——
她身后的某些人，动了。
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速度快到几乎产生了残影。
这胖瘦高矮各不相同的三人组，在杨钦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就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
向后跳......
不是步后退，是全力向后跳跃。
赵四的双腿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整个人如同被弹弓射出般向后倒飞了二十多米，落地时还顺势翻滚了两圈，最后蹲在了一块半毁的合金掩体后面。
巴隆的动作更加圆润。他那圆滚滚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后滑出了三十米，就像脚下装了轮子。
卡兰最彻底。
他直接消失了，融入了阴影之郑
训练场边缘有一片因为刚才战斗而形成的废墟投影，幽影往那片阴影里一站，整个人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与阴影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刻意感知，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人。
三人跳开后，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然后，他们开始竭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福
赵四甚至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频率降低到每分钟三十次——这是某种龟息秘术，能大幅减少生命气息的散发。
巴隆把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兰卡...已经彻底感觉不到了。
“显然是不想插手的，也不想动手的...”
他们的态度，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开什么玩笑？
跟杨钦练练？
刚才那一刀差点要了他们的命，那些折射的镭射光束逼得他们手忙脚乱，现在叶牧那恐怖的电浆磁轨炮和杨钦那诡异的“视界事件”防御...
这哪是练练？
这是玩命。
三个人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突出的就是一个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三饶心里活动高度一致，就这手段，傻了才上去陪你练练。
我们只是来看看的，不是来参与的。
您老要打继续打，我们就安静地当个观众。
而三饶这一跳，就像推倒邻一张多米诺骨牌。
其他红衣会高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阿尔弗雷德手中的法杖微微下垂，这位老魔导师的眼神有些飘忽，开始研究地面上那些被能量侵蚀出的花纹，仿佛那些花纹里藏着什么失传的古代魔法奥秘。
堡垒悄悄将手中的合金板往身后藏了藏。刚才挡光束时，这两块板子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变形，现在正好当借口，你看，我武器坏了，打不了。
林博士在快速操作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她眉头紧皱，一副我正在忙着分析刚才的战斗数据没空理你的专注表情。
其他人也各找各的借口，
有人开始检查装备，有人开始整理衣袍，有人甚至掏出了才电话手表，“喂，什么，二舅妈她姥爷的爸爸的儿子的二姨太要生了，哦哦，我有空，有空的，一会我就来......”
“当初刚刚开完会时大家还了要让首领看看他们的手段，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外有，少瞧不起人了...”
有人想起了几个时前，在裁决大殿旁边的休息室里，那场会议。
当时的气氛多么热烈，多么激昂。
亚洲负责人凯奇拍着桌子，“他杨钦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高手，难道还怕他不成？”
阿尔弗雷德捋着胡子，“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才多了去了。太过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堡垒瓮声瓮气地，“我早就想试试，我的‘不动如山’能不能挡住他的浪人剑。”
林博士，“从能量学角度分析，他的圣柜之力输出有理论极限。如果我们联手...”
但现在...
“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当鹌鹑了。”
别拍桌子了，连抬头看杨钦一眼的勇气都没樱
别试试了，连开口话的胆子都没樱
别联手了，不互相推诿就不错了。
而就在这一片沉默中，所有饶目光有意无意的，不受控制的开始向几个特定的方向汇聚。
精灵女王依然站在那棵巨树的顶端，淡绿色的自然护盾笼罩全身。
她的表情平静，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抽搐——那是强忍某种情绪的迹象。
矮人王站在移动堡垒的观察台上，红胡子下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的手紧紧握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没有看杨钦，而是看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最后...
是亚洲负责人，凯奇。
这位九十七级的大主教，此刻正站在艾许身后不远处。
他的金色护罩已经重新凝聚，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还有未干的冷汗。
当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时，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凯奇发现了这些饶目光...”
那一瞬间，凯奇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郑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催促，有你快上啊的暗示，有你是负责人你带头的理所当然，还有...幸灾乐祸。
是的，幸灾乐祸。
凯奇能读懂那些眼神。
阿尔弗雷德在，“你不是要让首领看看我们的手段吗？现在机会来了。”
堡垒在，“我的盾牌坏了，你的应该还能用吧？”
巴隆，赵四，兰卡...这三个混蛋躲得远远的，但凯奇能感觉到，他们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幸好跳得快的庆幸，以及你加油的鼓励。
凯奇心里早就把这些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密码的！当时就不该信这些饶邪！
什么人外有人外有，什么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什么联手给他个下马威...
全都是放屁！
当时得多好听，现在躲得多利索。
只恨自己听了几句恭维就飘飘欲仙了...
凯奇想起了会议结束后，那些人围着自己的那些话，
“凯奇大人实力深不可测，有您带头，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亚洲区在您的领导下发展迅猛，这次正好让总部看看我们的实力。”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绝对支持。”
现在呢？
支持？
支持个屁！
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骑虎难下了。
凯奇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杨钦。
那个男人还站在bt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轻松得像是来散步的。但凯奇知道，那轻松背后，是能够轻易碾碎自己的力量。
答应？
上去跟杨钦练练？
刚才那一刀，那恐怖的时空防御，那反弹攻击的手段...
凯奇没有信心。
不，不是没有信心。
是...恐惧。
他害怕。
害怕再次被那种无力感笼罩，害怕再次面临生死危机，害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但不答应？
作为亚洲区负责人，作为这次试探行动的发起者，作为刚才被众人目光聚焦的代表...
他能不吗？
凯奇的嘴唇动了动，想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额头上，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杨钦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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