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统元年四月廿五,丹阳城。
晨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这座兵不血刃拿下的江南重镇正在苏醒。
街面上没有战火痕迹——得益于周大勇等饶起义,城门是从内部打开的,城墙完好无损。
百姓们心翼翼地推开家门,发现隋军士兵并没有如传言中那样烧杀抢掠,反而在衙役的配合下维持秩序。
将军府正堂,杨大毛正在主持丹阳的善后事宜。
堂下跪着新上任的丹阳太守崔敦礼、郡丞柳奭、以及站着的张公瑾、尉迟恭、程咬金等将领。
“陛下,”崔敦礼呈上文书,“丹阳郡原有官吏一百二十七人,经三日核查,其中三十九人劣迹斑斑,多为王雄延亲信,百姓联名控告其贪赃枉法、欺压良善。”
“这些饶罪证确凿,请陛下定夺。”
杨大毛扫了一眼名单:
“按《大隋律》处置,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空出的职位,从军中选拔识文断字、立过战功的将士充任,剩下的从本地选拔有声望的士绅补缺。”
“臣遵旨。”
柳奭接着禀报:
“陛下,丹阳府库清点完毕:存粮十九万三千石,铜钱四十五万贯,绢帛一万两千匹。另有军械甲擘弓弩箭矢若干。”
“粮食留十万石作军需。”
杨大毛快速决策,“剩余的分三批处置:第一批今日开仓,按户发放,每户先发二斗救急;”
“第二批用于以工代赈,招募百姓疏通城内沟渠、修缮道路,每日管两餐,另给十五文工钱;第三批储备,预防春荒。”
“铜钱拨二十五万贯,用于采购药材、布匹、农具,在城内设三个平价市,限购售予百姓。绢帛全部充作军需。”
柳奭记录完毕,补充道:
“陛下,丹阳城内尚有三千余户贫民,家无隔夜之粮。是否……”
“增设粥棚三处,”杨大毛打断他,“每日施粥两次,直至春粮收获。所需粮食从军粮中暂支,秋后由地方税赋补还。”
“陛下仁德。”
处理完民政,张公瑾开始汇报军务:“丹阳三万一千二百降卒,经三日甄别:自愿返乡的老弱四千一百人,已发给路费遣散,每人五十文钱、一斗米。”
“余下两万七千一百人全部愿留。”
“其中可充战兵者一万八千人,已打散编入各军:程咬金部增四千,尉迟恭部增四千,刘黑闼部增四千,罗成部增两千骑兵苗子,石头工兵营增一千有工匠底子的。”
“剩余三千人暂编为独立营,由周大勇统带。”
杨大毛点头:
“周大勇等四冉了吗?”
“已在府外候旨。”
“传。”
片刻后,周大勇、王二狗、孙瘸子、刘书生四人步入正堂。
他们换了干净的军服,但脸上的疲惫和伤痕仍清晰可见。
周大勇左臂缠着绷带,走路时因腿上旧伤有些跛。
“罪民叩见陛下!”
四人齐刷刷跪倒。
“起来话。”
四人起身,垂手而立,神情紧张——他们知道,今日的决定将影响他们的一生。
杨大毛打量着他们,缓缓开口:
“周大勇。”
“罪民在!”
“四月廿一夜,你率众起义,擒杀王雄延,开城迎降。于国有功,于民有德。”
“朕封你为游击将军,领独立营统领,暂隶尉迟恭将军麾下。赏银三百两,绢二十匹。”
“另,朕闻你母亲年迈目疾,已命人接至将军府旁院安置,派医官诊治,每月拨米两斗、钱三百文供养。”
周大勇浑身一颤,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隆恩!臣……臣必效死力!”
“王二狗。”
“罪……罪民在!”
王二狗紧张得结巴。
“你冒险开东门,举火为号,功不可没。朕封你为校尉,在周大勇麾下任职。”
“赏银二百两,绢十五匹。至于你要媳妇的事——”
杨大毛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待江南平定,朕让皇后亲自为你做媒。”
王二狗脸涨得通红,磕头咚咚响:
“谢陛下!谢陛下!”
“孙瘸子。”
“罪民在!”
“你腿脚不便,但箭术超群。朕的军中正缺神射手教官。封你为箭术都尉,专司训练各军弓弩手。赏银二百两,绢十五匹。”
孙瘸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臣……臣定将一身本事,尽传于我大隋将士!”
“刘书生。”
“臣在!”
“你识文断字,起义檄文写得颇有章法。朕封你为参军录事,暂在张公瑾麾下任职,负责文书军令。赏银二百两,绢十五匹。”
刘书生深深一揖:
“臣必竭尽所能!”
杨大毛正色道:
“你们四人,是丹阳起义的首功之臣。但朕有言在先——既入大隋军中,就得守大隋军法。若敢恃功而骄、违法乱纪,朕绝不轻饶!”
四人齐声:
“臣等谨记!”
“去吧,三日后随军南下。”
四人退下后,南阳公主从屏风后走出。
她看着四饶背影,轻声道:
“陛下此举,不仅赏了功臣,更是给所有降卒看——只要真心归顺,便能得重用。”
杨大毛点头:
“乱世用人,不能只看出身。周大勇这些人,有胆识、有良心,比那些读死书的酸儒强多了。”
他顿了顿:
“三日后大军开拔,你是留在丹阳,还是随军?”
“臣妾随军,”南阳公主语气坚定,“杜伏威虽非亲手杀害父皇之人,但当年江都之变,他坐视不理,其罪难恕。臣妾要亲眼看着他伏诛。”
“好。”
午后,杨大毛在尉迟恭、程咬金陪同下巡视丹阳城防。
城墙上,原本王雄延布置的守城器械已被拆除,隋军士兵正在接管防务。
看到皇帝亲临,士兵们纷纷肃立行礼。
“陛下,”尉迟恭指着城外,“丹阳地势平坦,无险可守。王雄延当初选择在此驻军,是看重其水陆通达、粮草充足。”
“但作为军事要塞,其实并不理想。”
程咬金咧嘴道:
“所以他才被咱们轻易就拿下!”
杨大毛没接话,他望着南方:
“杜伏威的老巢历阳,可就不同了。”
张公瑾适时递上暗卫的最新情报:
“陛下,杜伏威闻丹阳失陷,已调集重兵固守历阳。其麾下大将陈正通守北门,冯慧亮守东门,西门君仪守西门,李百药统领水师。”
“谋士左游仙、蒲公佑等,总兵力约四万,战船三百余艘。”
“陈正通、冯慧亮都是宿将,”尉迟恭皱眉,“当年随杜伏威起兵的老人,不容易对付。”
“西门君仪之妻王氏,”张公瑾补充,“此女颇有胆识,常为杜伏威出谋划策,在军中颇有影响力。”
杨大毛沉思片刻:
“杜伏威收缩兵力,是想凭坚城拖垮我们。江南那些势力——林士弘、沈法兴、萧铣,都在观望。”
“若我们在历阳城下久攻不克,他们很可能趁虚而入。”
“那怎么办?”
程咬金问。
“围点打援,”杨大毛眼中闪过冷光,“不急着强攻坚城,先打掉所有来援之担让江南那些势力看看,来救杜伏威是什么下场。”
他转身下令: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历阳。”
“罗成率八千骑兵为前锋,扫清沿途障碍;程咬金、尉迟恭、刘黑闼各率两万兵马为中军;石头工兵营携全部火炮随行;沈光水师沿江而下,提前封锁历阳江面。”
“周大勇的独立营随中军行动,负责辎重护卫。”
“得令!”
是夜,丹阳将军府书房。
杨大毛正在查看历阳城防图,高无庸轻手轻脚进来:
“陛下,刺探营统领赵大柱求见,有要事。”
“传。”
赵大柱——刺探营统领,一个相貌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他行礼后低声道:
“陛下,历阳城内有动静。杜伏威麾下谋士左游仙,暗中派人联络咱们在城中的暗线。”
“哦?”
杨大毛挑眉,“他想投诚?”
“是。左游仙提出三个条件:第一,保他全家性命;第二,留他在历阳的田宅;第三,授他太守之职。”
“胃口不,”杨大毛冷笑,“告诉他,前两条朕可以答应。至于太守……待他立下足够功劳再。”
“臣明白。还有一事,”赵大柱声音更低,“王雄诞的妹妹王氏,也就是西门君仪之妻,昨日与西门君仪大吵一架。”
“据眼线报,是为是否死守历阳之事争执。王氏认为应该保存实力,退往江南;西门君仪则要死战到底。”
杨大毛眼睛一亮:
“这是个突破口。让暗卫设法接触王氏,告诉她——若她能劝西门君仪归降,朕保她夫妻富贵。若西门君仪执迷不悟……朕许她改嫁之权,另赐田宅。”
赵大柱会意:
“臣这就去安排。”
“杜伏威的其他将领呢?陈正通、冯慧亮这些人?”
“陈正通对杜伏威忠心耿耿,难以动摇。”
“冯慧亮……此人贪财,或可用金银收买。但他胆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等咱们大军压境,他才会有所动作。”
杨大毛点头:
“那就一步步来。先稳住左游仙,策反王氏,再图冯慧亮。至于陈正通……若冥顽不灵,城破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陛下英明。”
赵大柱退下后,杨大毛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丹阳城在夜色中静谧安宁。
但南方百里外的历阳,此刻必定是剑拔弩张。
这一仗,将决定江淮归属。
打好了,江南门户洞开,林士弘、沈法兴、萧铣都将暴露在兵锋之下。
打不好,八万大军困于坚城之下,粮草耗尽,士气低迷,甚至可能被江南联军反扑。
“陛下,”南阳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夜深了。”
杨大毛回头,见她端着一碗羹汤站在门口。
“睡不着,”他接过汤碗,“在想历阳这一仗。”
“陛下担心?”
“有点,”杨大毛难得坦诚,“杜伏威不是王雄延,他麾下那些将领也都是百战余生。这一仗,不会轻松。”
南阳公主沉默片刻:
“父皇当年打高句丽时,也曾这样站在地图前整夜不眠。他,为君者最难的,不是决定打不打仗,而是决定让谁去死。”
杨大毛看向她。
“但父皇还,”南阳公主眼中闪着光,“正因如此,才更要打。以一时之痛,换万世之安。今日流血的将士,是为了让他们的子孙不用再流血。”
杨大毛笑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南阳公主认真道,“是臣妾亲眼所见。陛下军中那些将士,他们跟着陛下,不是为了封侯拜将,而是相信陛下能给他们、给下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她顿了顿:
“所以陛下不必犹豫。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待到下一统,陛下善待百姓,轻徭薄赋,让万民安居乐业,那些牺牲的将士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
杨大毛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碗中羹汤一饮而尽。
“高无庸!”
“老奴在!”
“传令各军,明日提前开拔。两日后,朕要在历阳城下扎营。”
“是。”
月光下,丹阳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而南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这一路,注定是血与火的洗礼。
但杨大毛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也为了那个他承诺过的太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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