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低垂,冬风萧瑟。
陈洛与洛千雪在街上临时接到线人急报,未及多思,当即策马出城,直奔西湖以西的灵隐寺方向。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落叶,两骑飞驰,扬起尘土,惊得路旁行人纷纷侧目。
洛千雪一身青袍官服,外罩黑色斗篷,面容冷峻如冰,眉宇间凝着几分焦灼与决然。
陈洛则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与两侧,心中已将各种可能的情况推演数遍。
红莲妖女白昙——若真是此女,今日或许就能了结此案!
两人一前一后,风驰电掣,不多时便到了灵隐寺山门前。
此处香火鼎盛,游人如织,纵是寒,仍有不少虔诚香客往来。
灵隐寺外的山径之上,陈洛与洛千雪刚翻身下马,便有扮作香客的眼线匆匆上前,低语汇报。
“副千户,那女子形迹可疑。她从灵隐寺侧门出来,沿溪上行,往竺山方向去了。”
洛千雪秀眉微蹙:“可知其去向具体?”
“观其路线,应是朝拜竺三寺。”眼线压低声音,“此女虽衣着寻常,步履轻盈,呼吸绵长,绝非普通香客。属下不敢跟得太近,恐其警觉。”
陈洛在一旁静听,心中已然明了——竺三寺,下竺法镜寺、中竺法净寺、上竺法喜寺,皆为江南观音道场,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若那红莲妖女当真藏身于此,确是绝佳之选:
既可借佛门圣地掩饰身份,又能利用络绎不绝的香客遮掩行踪,更兼山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做得好,继续监视外围,若有异动,以哨箭为号。”洛千雪果决下令,随即转向陈洛,“陈洛,事不宜迟,你我即刻上山。”
二人将马匹交与眼线看管,踏上山径。
时值上午,冬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与古松,在山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条清涧自山深处蜿蜒而下,水声淙淙,正是竺溪。
溪畔石径湿滑,青苔斑驳,更显古意。
沿途峰峦叠翠,古木参,时有松鼠跳跃枝头,鸟鸣空谷。
路上香客络绎不绝,或三五成群,或扶老携幼,手持香烛,口念佛号,神情虔诚。
这般热闹景象,反倒为追踪提供了绝佳掩护——洛千雪与陈洛混在香客队伍中,既不显突兀,又能从容观察前方。
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古朴山门,临溪而建,门额上书“法镜禅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正是下竺寺。
寺前古木参,溪流潺潺,环境清幽如世外桃源。
山门两侧有联:“佛日增辉,法轮常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香客进出不断,香烟袅袅,梵呗隐隐。
洛千雪与陈洛交换一个眼神,悄然入寺。
法镜寺不愧以“岩壑奇古,景色幽绝”着称。
寺内建筑依山就势,与然山石、古树、溪流巧妙融合,不似寻常寺院般方正庄严,反倒更像一座融入山水的园林。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移步换景。
主殿供奉观音大士,金身庄严,慈眉善目。
殿前香炉香烟缭绕,香客跪拜祈福,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并未在主殿停留,而是循着寺僧指引,往后山“三生石”方向行去。
越往后走,游人渐稀。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出现,古木参,藤蔓垂挂。
中央一块巨石巍然矗立,高约丈许,宽逾数尺,表面光滑如镜,上有然纹理,似山水画卷。
石前立有碑刻,记载着“三生石”的传:棠代李源与僧圆观相约三世重逢于此石畔,后世遂以“三生石”喻缘定三生。
此刻,石前仅有一人。
那是一名女子,背对来路,面向三生石,静静伫立。
她身着寻常江南女子常见的素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比甲,头发绾成简单的堕马髻,插一支木簪,打扮朴素得近乎不起眼。
身形高挑窈窕,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同于寻常村姑的挺拔气度。
她双手合十,似乎在虔诚祈祷,姿态沉静。
洛千雪脚步一顿,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陈洛亦凝神屏息,体内《菩提心法》悄然运转,五感提升至极致。
山风拂过,林叶沙沙。
就在此时,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异香,随风飘来。
那香气非兰非麝,初闻似某种山中草药的自然清香,淡雅宜人。
但陈洛与洛千雪何等人物?
内力修为精深,五感远超常人。
仔细辨别之下,那香气深处竟隐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掺了某种能扰动心神的药物。
若非他们早有警惕,刻意细察,决计发现不了这丝异常。
“是她。”洛千雪低语,声音冷冽。
几乎同时,陈洛脑海深处,那本悬浮的玉册《红颜鉴心录》骤然翻开新的一页!
光华流转,新的信息显现:
【红颜鉴心录·触发】
目标:白昙
资质评级:四品【芳仪】
(点评:身姿高挑窈褕,风姿气度卓然,武道资质卓越,潜力非凡,更兼特殊命格“莲华劫火”,实乃选之女,却身负血海深仇,行走于黑暗与复仇边缘。)
心境:冷酷与杀意 (2.8)
(点评:肩负血仇,心志如铁,视阻道者为敌,出手凌厉,意在清除障碍,然对周遭潜伏之敌已生感应,战意升腾,暗藏杀机。)
可获缘玉基数:500
四品【芳仪】! 基数五百!
陈洛心头一震。
这白昙的评级竟如此之高,与赵清漪同列中三品顶尖!
更兼“莲华劫火”之命格,血海深仇……
难怪手段如此酷烈。
那女子——白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陈洛《红颜鉴心录》触发的刹那,她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下,转过身来。
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映入眼帘。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无半分血色。
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反倒像久居暗室、不见日所致。
这份苍白非但不减其美,反而平添一股病态般的、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与她挺拔的身姿、冷冽的眼神形成诡异对比。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洛与洛千雪,最后定格在洛千雪腰间的雁翎刀与武德司官服补子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武德司的鹰犬,嗅觉倒是灵敏。”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如同山涧滴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竟能这么快追到簇。”
洛千雪踏前一步,官袍无风自动,气息沉凝如山:
“红莲妖女白昙?戴按察使之父戴庆云,可是你所杀?”
白昙轻轻一笑,那笑容苍白而妖异:“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戴珊屠我白氏满门百余口时,可曾问过缘由?血债血偿,经地义。”
她承认了!
洛千雪眼神一厉:“朝廷法度,岂容私刑复仇?束手就擒,或可留你性命。”
“法度?”白昙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戴珊依的又是哪门子法度?一句‘谋反’,便可将我白氏一族赶尽杀绝。今日我来,便是要她也尝尝,至亲惨死眼前是何滋味!”
白昙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山涧冷泉滴落深潭,空灵中带着彻骨寒意: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她的吟诵声在古木环绕的林地间回荡,与潺潺溪流、隐隐梵呗交织,竟有种诡异的美福
吟罢,她缓缓侧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中半明半暗。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着陈洛与洛千雪,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容与她瓷娃娃般脆弱精致的外貌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美福
“你们……这人,真有三生三世吗?”
她轻声问,仿佛在与友人探讨一个玄妙的佛理,“若真有的话,莫非那戴珊,前世与我白氏有血海深仇,今世……是来寻我复仇的?”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眼底却冰冷如万古寒冰:
“那既如此,我便渡她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话语狠毒如淬毒钢针,偏生她来轻描淡写,笑意盈盈。
那苍白面容上的笑容,与言语中的刻骨怨毒形成巨大反差,更显诡异森然。
陈洛心中警铃大作!
四品【芳仪】!
系统评语“武道资质卓越,潜力非凡,更兼特殊命格‘莲华劫火’”。
赵清漪同样是四品【芳仪】,年龄与眼前这白昙相仿,二十出头,其武道修为已是四品【镇守】之境。
白昙既被系统评为“武道资质卓越,潜力非凡”,其修为恐怕至少也是四品【镇守】!
更棘手的是——她的武功路数涉及苗疆秘术、蛊毒、幻舞,与传统中原武学迥然不同,诡谲难防。
洛千雪虽资卓绝,但毕竟初入五品【翊麾】,若是贸然对上这等级别、这般诡异手段的敌人,恐怕……
凶多吉少!
陈洛心头一沉。
这次仅他与洛千雪两人追至簇,确实有些草率了。
原以为对方只是擅长刺杀诡术,未曾想正面战力也如此骇人。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无退路。
他悄然向前半步,将洛千雪隐隐护在侧后方,体内《紫霞神功》全力运转,精气神提升至巅峰,五感放大,周身三丈内落叶轨迹、空气流动、乃至白昙呼吸的细微变化皆了然于心。
洛千雪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久经战阵,敏锐地察觉到白昙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气机已与这片山林隐隐相合,那苍白肌肤下蕴藏的力量,如同平静火山下的熔岩,随时可能爆发。
她握刀的手紧了紧,却已是全神戒备的姿态。
白昙似乎对二饶戒备不以为意,依旧笑意浅浅:
“武德司的鹰犬,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些。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便想拿我么?”
她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有趣……内力精纯,根基扎实,不是寻常武德司走狗能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陈洛不答,沉声道:“白姑娘,仇怨再深,也不该殃及无辜,更不该亵渎佛门清净地。戴按察使纵有不是,其父戴庆云何罪?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该罢手,随我等回衙门清缘由,或可……”
“或可怎样?”白昙轻笑打断,笑声如银铃,却无半分暖意,“从轻发落?网开一面?呵……我白氏一百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被屠戮之时,可有人问过他们何罪?可有人给过他们‘清缘由’的机会?”
她笑意渐冷:“佛门清净地?我白氏祠堂,难道不是清净地?戴珊带兵围剿之时,可曾想过‘清净’二字?今日我在这三生石前,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话音未落,白昙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奇异而妖冶的纹路,如同两朵缓缓绽放的黑色莲花。
她周身那股极淡的异香瞬间变得浓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正是她已修炼至四品【镇守】之境的核心功法《万瘴归元诀》全力运转的征兆!
此内力阴寒诡谲,非但能腐蚀真气、麻痹经脉,更自带致幻扰神的特性,寻常武者稍有不慎,吸入一丝便可能陷入幻境,任由宰割。
然而,她真正的杀招,却在无声无息间已然发动。
《驱蛊噬身术》——苗疆秘传的顶级控蛊之术,于呼吸之间,便能将精心培育的蛊虫以无形无相的方式送出,侵入目标体内,神不知鬼不觉。
两只米粒大、几乎透明的“同命蛊”子蛊,借着《万瘴归元诀》内力激荡空气的细微扰动,如同两缕最轻盈的尘烟,分别飘向陈洛与洛千雪。
这“同命蛊”一旦入体,便会潜伏于宿主丹田或心脉要害,母蛊留于施术者自身。
此后,施术者不仅能通过母蛊感知子蛊宿主的大致状态,更能以母蛊强行催动子蛊,令宿主遭受噬心蚀骨之痛,甚至瞬间毙命。
更歹毒的是,若母蛊宿主身亡,子蛊宿主必遭剧烈反噬,非死即残,堪称最阴毒的控制与同归于尽之法。
洛千雪见白昙非但没有束手就擒之意,反而气机勃发,那苍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从容,仿佛根本未将自己与陈洛二人放在眼里,心中怒火升腾。
“冥顽不灵!”
她清叱一声,雁翎刀铮然出鞘,刀光如雪,带着凛冽寒气,一式“冰封千里”直劈白昙面门!
刀气所过,地面凝结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白昙轻笑,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魔舞》身法已然展开。
她并未硬接刀锋,而是足尖点地,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素色衣裙飘飞,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步伐曼妙轻盈,却处处暗藏杀机。
舞姿牵引之下,周遭光线似乎都随之扭曲,洛千雪的刀光明明已至,却总在毫厘之间被她以诡异身法避开,仿佛斩中的只是一道虚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的舞动,那股甜腻异香无孔不入,直钻心神。
洛千雪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晃动,耳畔似有若无地响起诡异的呢喃,手中刀招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她心头一凛,急忙默运《冰魄寒光诀》,一股清凉寒意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勉强稳住心神,保持灵台清明,刀势再展,与白昙战在一处。
然而,白昙的《魔舞》岂是易与?
她身形飘忽不定,短剑幽蓝光芒如同毒蛇信子,时而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阴寒毒劲逼得洛千雪不得不回刀自守,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另一边,陈洛却并未立刻加入战团。
在洛千雪拔刀抢攻的刹那,《玉液还丹术》便自发地急速运转起来,仿佛预警一般。
他灵觉提升至极致,立刻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也绝难发现的异物感!
一只几乎与自身真气融为一体的蛊虫,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潜伏在他的丹田深处!
此刻正静静蛰伏,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陈洛心中大骇!
这蛊虫定然是白昙所投!
对方竟能在激战前夕,悄无声息地让自己中招,而且自己毫无所觉!
若非《玉液还丹术》灵异,恐怕直到蛊虫发作才会发现。
可以想象,一旦白昙催动母蛊,这只潜伏在要害的虫子瞬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一边分神关注洛千雪那边的战况,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
《易筋经》——这门已达圆满境的佛门至高炼体心法,全力运转!
丹田之中,那已化为液态、精纯无比的内力骤然沸腾!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熔炉被点燃,熊熊“烈焰”并非真实之火,而是由至精至纯的液化内力所化的、蕴含无尽生机的“熔炉之火”!
这火焰对自身经脉血肉是温养滋补的甘霖,对外来异种能量、邪祟之物,却是最可怕的净化与毁灭之力!
“煅!”
陈洛心中默念,控制着那股“熔炉之火”,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心翼翼地包裹向那只潜伏的“同命蛊”子蛊。
那子蛊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骤然躁动起来,想要挣扎逃窜,甚至试图释放某种麻痹毒素。
然而,在《易筋经》液化内力所化的“熔炉之火”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火焰过处,那微不可察的蛊虫连一丝声音都未发出,便被彻底“煅烧”净化,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反而被陈洛的丹田吸收。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就在陈洛体内子蛊被清除的瞬间,正以《魔舞》戏耍洛千雪的白昙,身形陡然一滞!
她抬眸,那双瞳孔深处浮现奇异纹路的眼睛,越过洛千雪的刀光,直直看向陈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凝重。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种在陈洛体内的那只“同命蛊”子蛊……
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隔离,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驱蛊噬身术》下的同命蛊,一旦入体,便与宿主部分精气血肉相连,除非她主动收回,或宿主死亡,否则极难驱除。
即便是四品【镇守】巅峰的高手,也需要耗费极大心力、寻找特定解药才有可能慢慢化解。
而眼前这青年,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将其彻底抹除?
此人……
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
白昙心中警兆陡升。
陈洛带给她的意外,已经超出了预估。
而此刻,洛千雪也抓住了白昙因惊异而露出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
“冰魄——斩!”
她清叱一声,体内《冰魄寒光诀》催至极限,雁翎刀上寒芒暴涨,刀气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弧光,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万物的决绝之意,悍然斩向白昙腰腹!
这一刀,已是洛千雪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白昙眼神一冷,心中杀意再起。
既然控制失效,那便彻底铲除!
她不再闪避,手中幽蓝短剑光华大盛,《万瘴归元诀》阴寒内力灌注剑身,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剑尖处凝聚出一滴深邃如墨的毒液虚影。
她手腕一抖,短剑化作一道诡谲的蓝线,不偏不倚,正正点向洛千雪刀光最盛之处!
以点破面!
她要硬撼洛千雪的全力一刀!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