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之下,山风微拂,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陈洛见那老道士一语道破自己来意,心中更是凛然,知道眼前这位绝非寻常山野道人。
他收敛了所有杂念,走到青石旁,恭恭敬敬地再次拱手行礼:
“道长法眼如炬,在下确实为此而来。家汁…嗯,内子性情……颇为好强,在下虽有些微末修为,却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难以应付。”
“听闻道家学究人,阴阳调和之法更是精深奥妙,恳请道长慈悲,指点迷津。若蒙不弃,在下定有厚报。”
老道士闻言,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上抬起,看了陈洛一眼。
他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浑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看穿了陈洛那点“难以应付”背后的真正窘境。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洛的请求,反而又将视线落回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拈起一颗红“车”,悬在棋盘上方,似乎举棋不定,口中低声自语,念念有词:
“车三进九将军,黑方象五退七,炮二进八,象七进九,炮打车,卒五进一将军,红方输……”
“红方先手,占尽攻势,黑方老将困守九宫,看似岌岌可危……”
“可为何,每每走到关键处,总差一口气?将不死,困不住,反被黑方丝丝缕缕的守势化解,最终功亏一篑……”
陈洛这才注意到,青石上的棋盘是象棋!
老道士正在自己与自己下一盘象棋残局。
棋局上红黑双方子力不多,但红方明显攻势凌厉,车炮位置极佳,黑方则将帅被逼至角落,士象残缺,一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被将死的模样。
老道士放下红车,又拿起红炮,在几个点位比划着,眉头微蹙:
“没道理呀……红方明显占优,子力位置皆佳,攻势已成,黑方守势看似绵密,实则漏洞百出……”
“为何就是寻不到那致命一击?一步之差,便是云泥之别……蹊跷,定有蹊跷……”
老道士显然已沉浸在这残局中多日,反复推敲,每每觉得红方胜券在握,却总在最后关头被黑方以精妙绝伦的防守反击化解,甚至反将一军。
他越推越觉此局深不可测,红方看似占尽优势,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而想要将死黑方,更是难如登。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棋局推演中,仿佛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陈洛见状,心中一动。
他虽非象棋国手,但穿越前有段时间也好蠢,棋力尚可。
此刻见老道士沉迷棋局,又听其喃喃自语,分明是陷入了某种思维困境。
或许……
这是一个契机?
他不再提“房中术”之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仔细审视起这副残局。
陈洛越看越觉眼熟,待看清那棋子分布——红方一帅一炮双车三兵,黑方一将一象一车四卒,双方各七子组成……
这分明是前世象棋界大名鼎鼎的江湖残局“七星聚会”!
此局变化繁复,号称“残局之王”,常在路边棋摊作为镇摊之宝,不知引得多少棋迷慷慨解囊,却大多铩羽而归。
陈洛前世没少在这局棋上吃亏交“学费”,后来痛定思痛,特意在网上找了许多破解资料研究,深知此局最终奥秘——
此残局的假象是红方双车一炮一兵,看似红方攻势如虹有连杀;
但真相是红方所有连将杀都是假象,黑方暗藏解杀还杀的妙手;
正确结论是黑胜或冗长和棋,但红方走错一步即崩盘。
双方最佳应对下,结局应是和棋,红方根本无法取胜。
见老道士执着于红方如何取胜,显然是陷入了思维定式。
陈洛心中暗乐,这或许是个契机。
“怪哉!怪哉!”老道士捋着长须,面露困惑,“红方明明势大,双车一炮一兵围攻九宫,为何就是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黑方这几枚残子,位置刁钻,配合起来竟如铜墙铁壁,更暗含凌厉反击……”
“慕容苏那老家伙,随手摆下此局,当真只是随手?还是有意为难贫道?”
他低声自语,提到了“慕容苏”之名。
陈洛心中一动,慕容苏?
西湖剑盟苏堤长老,映波书院山长,浙省都指挥使,二品宗师!
这老道士竟能与那等人物对弈纠缠,其身份修为,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就在这时,老道士似乎察觉到了陈洛专注的目光和那微不可察的“恍然”神色。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明如镜,仿佛能看透人心。
“嗯?”老道士目光落在陈洛脸上,见他盯着棋盘,眼神闪烁,似有所悟,不由问道,“居士也懂棋?观此残局,可有见解?”
陈洛正回忆着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七星聚会”破解谱,听到问话,连忙收敛心神。
他知道机会来了!
能否得到高人指点,或许就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谨慎而自信:“回道长,在下略通一二……”
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闪:“哦?此局可知解法?”
陈洛点头,又摇头:“此局变化繁复,穷极奥妙。若论最终结局……应是和棋。”
“和棋?”老道士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信,“红方攻势如潮,黑方仅凭这几子,便能守和?”
“正是。”陈洛走到青石旁,蹲下身,指着棋盘道,“道长请看,红方看似攻势猛烈,实则所有连将杀招,皆为假象。”
“黑方子力虽弱,但位置绝佳,尤其是这深入腹地的卒子与守家的车,配合暗伏的解杀还杀手段,足以令红方所有急攻冒进之举功败垂成。”
“红方唯有步步为营,弃子争先,以精确无比的着法,才能勉强谋得和局。”
“若贪功冒进,妄图速胜,则必中黑方陷阱,反而速败。”
他顿了顿,指着几个关键点:“例如,红方首着看似有多路凶悍攻杀可选,如‘车三进九’、‘炮二进八’等,实则皆是败着。”
“正解应是更为稳健含蓄的着法,如‘炮二平四’及‘车二进一’,先巩固己方防线,化解黑方潜在反击,再图徐徐进取。”
陈洛一边,一边根据记忆中的棋谱,在棋盘上虚指了几步关键变化。
他虽然记不全所有变化,但“七星聚会”的大致脉络和几个经典陷阱、正解走向,还是记得的。
老道士起初还面带疑虑,但随着陈洛点出几个他苦思不得其解的关键陷阱和黑方的反击要点,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继而恍然,最终露出惊喜之色!
“原来如此!妙!妙啊!”老道士抚掌赞叹,“车二进九,则黑象五退七,挡红车,亮黑车,黑方正绝杀!”
“车三进九,黑方象五退七,炮二进八,黑象五进九,卒五进一,黑胜……”
“黑方这几步暗藏的反击,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红方若不明就里,一头撞进去,确是死路一条!”
“而红方若按你所言,先行稳健,看似放缓攻势,实则消除隐患,反而能立于不败之地,最终形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和局……”
“慕容苏啊慕容苏,你倒是给贫道出了个好题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洛,眼中已无半分轻视,反而带着欣赏和好奇:
“居士年纪轻轻,不仅武道有成,竟对慈深奥棋局也有如此造诣,难得,难得!”
陈洛连忙谦虚道:“道长谬赞,在下只是偶然得知此局解法,并非棋力高深。”
老道士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你既解了贫道多日困扰,便是与贫道有缘,贫道便传你一门道法,以作酬谢。”
陈洛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道长!不知是何道法?”
老道士捻须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之困扰,在于阴阳失衡,龙虎不调。”
“虽内力深厚,却未能将精气神三者圆融一体,更未能深谙阴阳互济、水火既济之妙。”
“一味硬扛,终非长久之计,反损根基。”
他目光如电,扫过陈洛周身,仿佛能看透其气血运行:
“贫道观你根基扎实,心性尚可,便传你一门我道门‘龙门派’筑基养生的秘传心法——《玉液还丹术》。”
“此术非是攻伐之术,亦非速成采补邪法。乃是正宗丹道筑基功夫,讲究‘玉液还丹,灌溉丹田;导引气血,调和龙虎’。”
老道士神色肃然,“习之可固本培元,强健脏腑,疏通经络,使精气内敛,神不外驰。”
“长期修持,能令体内阴阳二气自然调和,气血旺盛如长江大河,不仅于闺阁之事大有裨益,更能稳固武道根基,滋养神魂,甚至有延年益寿之效。”
陈洛听得心驰神往,这岂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法门?
既能解决“实际困难”,又能夯实根基,促进武道修行!
“不过,”老道士话锋一转,告诫道,“此法重在持之以恒,润物无声,不可急功近利。”
“更须切记,修此术是为调和自身,固本培元,绝非纵欲之资。”
“若持术妄为,贪欢无度,则如抱薪救火,反受其害,切记,切记!”
陈洛凛然,郑重应道:“道长教诲,在下铭记于心!定当日日勤修,善用此法,绝不敢有违道人伦。”
老道士点零头,似乎对陈洛的态度还算满意。
“好,你且听仔细了。” 老道士示意陈洛在对面青石上坐下,随即将《玉液还丹术》的口诀、呼吸节奏、观想存思之法、气血导引路径等要诀,一一细细道来。
口诀并不冗长,却字字珠玑,蕴含深奥的养生至理和精微的体内气机运转之妙。
陈洛身怀“过目不忘”,又得老道士深入浅出的讲解,很快便记下了要领。
传功完毕,老道士又亲自示范了几个辅助导引的舒缓动作,看似简单,却暗合人体经络气血流注之理。
“每日清晨或子夜,静室独处,依法修持半个时辰即可。”
“初时或觉进展缓慢,但贵在坚持,日久自有神效。”
老道士最后叮嘱道。
陈洛再次拜谢,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老道士传完法,似乎了却一桩心事,心情颇佳。
他看了看色,起身道:“缘分已了,贫道去也。居士好自为之。”
罢,也不等陈洛回应,青布道袍一展,身形如同化作一缕轻烟,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深处,踪影全无。
陈洛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所得,心中感慨万千。
一局残棋,换来一门玄妙道法。
此番吴山之行,当真是机缘巧合,收获颇丰!
他对着老道士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下山,步履轻快。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今晚便开始初次修习这《玉液还丹术》。
至于柳如丝和苏……
陈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来日方长,咱们……
慢慢来。
山风料峭,暮色渐沉。
陈洛踏着轻快的步伐下山,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方才那青石传法的一幕,犹在眼前。
那玄奥精微的口诀,那看似简单却暗合道的导引动作,尤其是老道士最后那句“日久自有神效”,如同甘霖落在他久旱的心田。
“哈哈哈!助我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洛心中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惊起林间几只归巢的寒鸦。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老道士的风采。
“能与慕容苏那等二品宗师对弈纠缠,甚至让对方不耐烦到用残局打发……”
“这位道长,修为恐怕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上三品的人物,甚至可能是道门中某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可惜,未能得知名讳,也未及深交……”
一丝遗憾掠过心头,但很快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罢了,仙缘难得,能得传功法已是大的造化。”
“看道长那云鹤般的姿态,本就是游戏风尘的高士,岂是我能强求结交的?”
“能得到这《玉液还丹术》,已是侥之幸!”
想到这里,他精神愈发振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描绘起未来的“美好”图景:
夜幕低垂,红烛高照。
柳如丝那清冷中带着娇媚的脸庞,苏那柔艳中透着灵动的眉眼,双双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然后,自己施展神功,龙精虎猛,鏖战八方!
任凭二人如何联手,如何施展“功夫”,自己自岿然不动,反而越战越勇!
直杀得她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连讨饶……
“嘿嘿……嘿嘿嘿……”
陈洛越想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柳如丝和苏在自己“神威”之下,变得服服帖帖、温柔似水,再也不敢轻易联手“挑衅”,甚至要争相讨好自己的模样。
“到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逼我喝那劳什子补汤!”
“看你们还敢不敢嘲笑我‘后劲不足’!夫纲重振,就在今朝!不,就在今夜!”
陈洛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家中一不二、威风八面的未来。
他越想越美,脚步越发轻快,几乎要哼起曲来。
若非顾及山中尚有零星游人,他简直想仰长啸,一抒胸中快意。
带着这份近乎膨胀的得意和期待,陈洛很快回到了柳府。
府内已掌疗,饭材香气隐约飘来。
柳如丝尚未回来,苏也还在水月楼。
陈洛心中窃喜,正好!
可以趁此机会,先尝试修炼一下那《玉液还丹术》,熟悉熟悉,也好为晚上的“实战”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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