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学院附近的留学生公寓内。
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童璐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走到沙发边，捡起那件真丝睡裙，慢条斯理地套上，动作优雅得如同电影慢镜头。
然后，她走到茶几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啪”一声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艳丽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她转过身，看向了靠在床头，眼神复杂望着她的厉衍。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牢牢锁住她。
童璐吸了口烟，声音带着一丝冷漠：“你知道了，对吧？”
厉衍眉峰微挑，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玩味：“知道什么？”
“别装了，厉衍。”童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故意每次都挑我和他们约会的时候，打电话，开视频，甚至故意要过来。不就是为了确认，为了破坏我的约会吗？看着我跟丑一样在你面前编谎话，很有意思？”
“呵……”厉衍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眼底却毫无笑意，“你不是亲口过，永远不会骗我吗？骗子。”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是，我是骗了你。”童璐弹怜烟灰，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裴川，谢景，都是。你想分开就分开吧。我没什么好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厉衍的心像是坠入了冰窟。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连一丝一毫的辩解和犹豫都没有，这比她的欺骗更让他难以接受。
“是因为从温以芙身边抢走了我，所以我就没价值了，是吗？”
他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你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贺聿铭？”他几乎是咬着牙出那个名字。
到了这个地步，童璐也懒得再戴那副温柔顺从的面具。
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隔着迷蒙的烟雾与他对视。
“是，那又怎样？厉衍，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爱慕虚荣，势利庸俗，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你现在才来跟我谈真心，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珠宝，钱，房子！我哪样缺了你的？你想要什么我满足不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们！”
厉衍的声音里压抑着滔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你到底有没有心？！”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是！你都能给我！”
童璐突然拔高了声音，将还剩半截的烟头狠狠摁灭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但那是你施舍给我的！你高兴了就给点，不高兴了就随时可以收回！你，厉衍，从来没有平等地看待过我！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玩物，一个用钱就能买来的漂亮工具！
是，我需要钱，但我不只需要钱！我需要爱！很多很多的爱！我要他们都爱我！都把我捧在手心里！这有什么错！”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但眼神依旧倔强。
“爱？”厉衍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阴影将童璐完全笼罩。
“不，你只是在为你贪婪的本性狡辩。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爱你自己。裴川知道你这副真实的样子吗？谢景了解你美丽皮囊下的算计吗？他们爱的，不过是你在他们面前精心扮演的那个角色！只有我！只有我见过你最真实的一面！只有我最懂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留在我一个人身边不好吗？我能给你的，远比他们能给的还要多！”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诱惑。
“我为什么要乖？！”
童璐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几乎要吃饶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是你养的宠物吗？开心了就逗弄两下，不开心就关起来冷暴力？我不是猫狗！
厉衍，你搞清楚！从一开始你递给我那份情人合约的时候，不就默认了我们之间是这种不必认真的关系吗？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游戏花丛，被称作风流倜傥？而我，就不能同时拥有几份爱？凭什么！”
她的质问，划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凭你是我的！”
厉衍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将她狠狠揉进自己怀里，两饶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是我一开始看走了眼，以为你只是个空有美貌，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没想到，你牙尖嘴利，善于诡辩，满口谎言，心思深沉……”
他的手指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翻涌着黑色风暴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
“但是……这样的你，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你，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我想亲手毁掉，又舍不得放手……我该拿你怎么办……”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狠狠地咬住了她红润的嘴唇。
带着血腥味，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所有未出口的反抗和争辩都堵了回去。
童璐起初还用力挣扎了几下，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但很快，力道便弱了下去。
她不再反抗，也不再回应，只是睁着一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男人那张沉迷而又写满痛苦的脸。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木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厉衍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离开他们，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类似于祈求的沙哑。
童璐的嘴唇被咬破了口子，但她眼神依旧清冷决绝。
“不好。厉衍，你可以接受，我们就继续。不能接受，那就分开。很简单。”
分开？
厉衍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知道她是认真的。
这个女人，狠起来比谁都狠。
厉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童璐几乎以为他会暴怒，会摔门而去，会彻底结束这段关系。
然而，最终，他却是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叹息，混杂着无奈和认命，还有一丝扭曲的满足。
“我大概……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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