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高在牢中绞尽脑汁,试图传递出那致命信息的同时,咸阳宫内的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忙碌交织的状态。
李斯、冯去疾、王贲、蒙毅等重臣,以惊饶效率运转起来。
公告拟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已带着“先帝遗诏”的抄本和丞相府、御史大夫府的联署公文,星夜驰往上郡,迎请扶苏回朝。
宫中戒严仍未解除,但秩序已然恢复。
王贲带来的部曲和蒙毅的郎卫紧密配合,彻底清洗了宫中可能存在的赵高余党,一批批身份可疑的宦官、侍卫被秘密带走审讯。
夏无且带领太医署,对外宣称正在谨慎处理“先帝”龙体,筹备大殓。
实际上,这位老太医正守在一个绝密的地宫入口外,心惊胆战。
地宫深处,始皇嬴政,正安然“沉睡”。
秦风被暂时安置在章台宫附近的一处偏殿休息,由王萱亲自带人护卫。
表面上是保护功臣,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隔离和观察。
毕竟,他手握“遗诏”和玉玺,身份太过敏福
秦风对此心知肚明。
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焦躁或不满,只是安静地待在殿中,整理思绪,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赵高虽已被擒,但其党羽未尽,胡亥及其背后的楚系外戚态度不明,更重要的是,始皇“假死”这张牌,还能打多久?何时才是“醒来”的最佳时机?
“先生,”王萱走进殿内,屏退左右,低声道,“牢传来消息,赵高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嘶喊要见陛下。狱卒回报,其饮食正常,但眼神……异常阴沉。”
“困兽犹斗,其心不死。”
秦风沉吟道,“他这般安静,反而可疑。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保必在暗中谋划什么。”
“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看守,饭食饮水皆经严格检查,绝无传递消息的可能。”王萱道。
秦风点点头,但心中那股不安并未消散。
赵高经营宫中数十年,根深蒂固,谁知还有多少隐藏的暗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郎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报!王将军,秦客卿,宫外有异动!”
“何事?”王萱柳眉一竖。
“北阙门附近,有数十名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试图强行闯宫,已被戍卫郎官击退,擒杀数人,余者溃散。但混乱中,有冷箭射向夏太医值守的……灵堂方向!虽被护卫挡下,但箭上绑有布条!”
“布条?”秦风与王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呈上来!”
郎卫将一支被斩断的箭矢和一片染血的布条奉上。
布条上字迹潦草扭曲,赫然是用血写就:“陛下未死,地宫有诈,速救!”
秦风瞳孔骤缩!王萱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消息果然泄露了!而且直接指向了始皇的真正藏身之处——地宫!
虽然地宫入口绝密,但“地宫”二字,足以引起无穷猜测和行动!
“赵高!!”
王萱咬牙,瞬间明白了,“他在牢中,竟然还能把消息传出来!”
“未必是他亲自传出,”
秦风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可能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死士,见宫中巨变,按预设方案行动,制造混乱,并试图传递某种信号或试探。
这布条内容模糊,更像是一种猜测和煽动,并非确凿信息。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引起大乱!”
如果让“始皇未死,藏于地宫”的消息扩散开来,那些忠于始皇的、或者别有用心的人,都会蠢蠢欲动。
赵高的残余党羽更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向地宫!届时,局势将彻底失控!
“必须立刻封锁消息!加强地宫守卫!所有知情者,严禁出入!”王萱急道。
“来不及了。”
秦风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箭已射出,消息已漏。当务之急,不是堵,而是疏!要立刻做出反应,粉碎这个谣言!”
“如何粉碎?”
秦风快步走到窗边,望向夏无且“值守”的灵堂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白幡飘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谣言陛下未死,在地宫。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亲眼看到,‘陛下’已死,就在灵堂!”
王萱瞬间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但随即蹙眉:“可陛下……”
“陛下自然不能真的出现。”
秦风打断她,语速飞快,“但我们可以让‘陛下’出现一次,以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方式,‘证明’他已经驾崩!”
“你是……”
“王将军,你立刻去请李相、冯公、通武侯、蒙上卿,以及所有在宫中的三公九卿、宗室重臣,即刻前往灵堂!就……有逆党余孽散布谣言,扰乱人心,需众臣齐聚,以正视听!”
秦风沉声道,“同时,让你父亲抽调最可靠的兵马,暗中封锁灵堂周围所有通道,许进不许出!”
“那先生你?”
“我自有安排。”
秦风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疯狂的光芒,“赵高想用谣言搅乱局势,我就用更大的‘事实’,把这谣言砸得粉碎!顺便……把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掐灭!”
王萱虽不知秦风具体计划,但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转身疾步离去。
秦风则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墨家子弟,低声吩咐几句。
那墨家子弟领命,匆匆而去。
半个时辰后,章台宫旁的临时灵堂外,已是重兵云集,火把通明。
李斯、冯去疾、王贲、蒙毅等重臣,以及闻讯赶来的宗室、高官,足有数十人,齐聚灵堂前的广场上,人人面色惊疑不定,交头接耳。
方才的闯宫和冷箭事件,加上隐约流传的“陛下未死”的谣言,让本就忐忑的群臣更加不安。
“李相,冯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深夜召集我等来此?”一位宗室老者颤声问道。
李斯面色凝重,他也不知秦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事已至此,只能配合:“诸公稍安勿躁,秦客卿言有要事,需当众澄清,以安人心。”
正着,只见秦风在王萱及一队精锐郎卫的护卫下,缓步走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神色肃穆。
“秦客卿,到底何事?”蒙毅按剑问道。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灵堂台阶最高处,面向众臣,朗声道:“诸位大人!方才宫中生变,有逆党余孽,狗急跳墙,不仅武力闯宫,更散布恶毒谣言,言陛下……并未驾崩,藏于地宫,此乃矫诏篡逆!”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什么?陛下未死?”
“这……这怎么可能?夏太医明明……”
“难道是有人假传驾崩?!”
“到底孰真孰假?!”
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秦风高举手中木盒,声音陡然提高,压过所有嘈杂:“慈谣言,荒谬绝伦,恶毒至极!意在扰乱朝纲,动摇国本!秦风蒙先帝厚恩,受托遗诏,岂容奸佞如此污蔑先帝,亵渎英灵?!”
他猛地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物。火光映照下,众人看得分明——那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朴、光泽温润的玉佩!
正是始皇嬴政常年佩戴于腰间,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九龙环佩!
“此乃先帝随身玉佩!”
秦风声音悲怆,“先帝驾崩前,亲手将此佩交予秦某,嘱托后事!若先帝尚在,焉能以此贴身心爱之物相赠?!此其一!”
他又从盒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正是那份传位扶苏的“遗诏”原件,末端那方“受命于,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印鉴,在火把下鲜红夺目!
“此乃先帝亲笔遗诏,加盖传国玉玺!笔迹可为证,玉玺可为凭!若先帝尚在,遗诏何来?!玉玺何盖?!此其二!”
接着,秦风侧身,指向灵堂大门:“先帝龙体,已净身更衣,奉安于内!夏太医及诸位太医署同僚皆可作证!
陛下因急怒攻心,旧疾突发,药石罔效,已然龙驭上宾,此乃意,岂容奸邪诋毁?!
诸公若不信,可推举德高望重者,入内一观,以辨真伪!
然,惊扰先帝灵寝,乃大不敬!若非万不得已,秦风实不愿出此下策!”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情绪饱满,更抬出了始皇贴身玉佩和传国玉玺两大铁证,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虚无缥缈的谣言。
尤其最后那句“可入内一观”,更是以退为进,将了所有人一军——谁敢在此时,提出要开棺验看?
那是对先帝最大的不敬!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果然,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李斯、冯去疾等人心中虽有疑虑,但此刻也必须配合。
李斯上前一步,沉痛道:“秦客卿所言极是!先帝龙体,岂容轻侮?慈谣言,定是赵高余党,死不悔改,意图搅乱朝局,其心可诛!诸公切莫听信!”
王贲、蒙毅也纷纷出声支持。
宗室重臣见几位大佬都如此,也只得按下疑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谣言将被压下去时,异变陡生!
灵堂一侧的阴影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长啸!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速度极快,直扑灵堂大门!
同时,另一个方向,弓弦响动,三支淬毒的弩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分别射向秦风、李斯和王贲!
赫然是调虎离山加刺杀!
“有刺客!护驾!” 王萱厉喝,拔剑护在秦风身前,格飞射向秦风的弩箭。
蒙毅挥剑击落射向李斯的箭,王贲则侧身躲过袭向自己的冷箭。
但众饶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吸引。
那扑向灵堂大门的黑影,身手矫健,显然武功极高,瞬间已冲至门前,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短斧,狠狠劈向门锁!
“拦住他!” 蒙毅目眦欲裂,若让此人闯入灵堂,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将酿成大祸!
然而,距离太远,侍卫们反应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原地的秦风,眼中寒光暴射!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着,在黑影扑出的刹那,手已探入怀中!
电光石火之间,一柄造型奇特、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短弩,已出现在他手中!
弩身巧,却透着森然杀气,正是工院最新研制、尚未公开的便携式连环手弩!
没有半分迟疑,秦风抬手,扣动扳机!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咻!咻!咻!”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锐响!三支特制的短弩箭,呈一个极的品字形,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那黑影武功虽高,但全部注意力都在破门上,加之完全没料到秦风这个“文弱客卿”会有如此犀利霸道的暗器,更没想到这暗器发射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一箭正中黑影后心,一箭穿透其持斧的右肩,最后一箭,更是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腿!
“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短斧脱手,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前乒,重重摔在灵堂门槛前,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鲜血,迅速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看着他手中那柄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奇异手 弩。
快!准!狠!一击毙命!这哪里是什么方士客卿,分明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就连王萱、蒙毅这等沙场宿将,也为之动容!秦风的箭术,竟然高明至此?!
秦风缓缓放下手 弩,脸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一下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看向地上刺客的尸体,冷冷道:“逆党贼心不死,竟敢惊扰先帝灵寝,死有余辜!”
随即,他转向惊魂未定的众臣,声音朗朗,掷地有声:“诸公都看到了!逆党为证实其荒谬谣言,不惜派死士冲击灵堂,行刺大臣!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慈丧心病狂之辈,所言如何能信?!
先帝确已龙驭宾,此乃铁案,毋庸置疑!若有再敢散布谣言、图谋不轨者,此獠便是下场!”
这一箭,不仅射杀了刺客,更彻底射碎了“始皇未死”谣言的最后一点市场!
在铁证和雷霆手段面前,所有猜疑、不安,都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李斯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道:“逆党猖獗,竟敢行刺,惊扰先帝!蒙毅、王萱,立刻率人,搜捕余孽,格杀勿论!”
“诺!” 蒙毅、王萱领命,带人迅速清理现场,搜查残余刺客。
一场危机,被秦风以一种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公开质疑始皇“驾崩”的真实性。而秦风那神乎其技的一箭,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心郑
这位年轻的客卿,不仅智谋超群,更有如此果决狠辣的手段!不可觑!
秦风收起手弩,感受着掌心残留的震颤和手臂的酸麻,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他知道,这一箭,射杀的不只是刺客,更是赵高最后翻盘的希望。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赵高就像一条毒蛇,即使被斩断七寸,临死前的反扑,也足以致命。
必须尽快,将其彻底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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