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火神君号称“准真君”,但金猊子却怡然不惧。
只因它在转劫之前,就已达到了相同的级数。
纵使在转劫以后,由于改修“玄功变化”的缘故,未能重回前世巅峰。
但道行却并不逊色于对方,更影家慈玄剑老姆”的友境背景作为加持。
所以它根本就没在怕的,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翼火神君一怒之下,当场怒了一下。
若非忌惮护短至极的玄剑老姆,它早就发动一十六面“淫心魔幡”,把金猊子炼作心魔傀儡了。
对于这种心性有缺的修士,“淫心魔幡”简直就是克星一般的存在。
不过现在嘛,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动手。
只能靠打打嘴炮,来强行挽尊这个样子。
于是翼火神君冷笑道:“好一头乖戾无知的孽畜,要不是有个好母亲,你早已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俗话: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翼火神君这话骂得太脏,直接挑起金猊子心中的邪火。
就算我是个妈宝男,那你就该吗?
啊?实话就该吗?劳资不要面子的吗?
金猊子一怒之下,可就不止怒了一下了。
只见它将额上的金箍一摘,对准翼火神君就砸了过去。
“母亲助我,灭杀大敌!”
它这一生“马来”,直把翼火神君吓得面色煞白。
沃尔玛!
哪有正经人出门斗法带着马的啊?
带马出门的那能叫正经人吗?
“你…我…简直不可理喻!!!”
翼火神君怪叫一声,卷起漫焰光,就往山外飞遁而走。
“哈哈,看他那怂样,这般不经吓!”
金猊子又将金箍重新戴在额上,忍不住抚掌大笑道。
老禅寺中,景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翼火狗太过软弱了些,居然不敢跟金猊子硬顶。
你怎么就不敢跟它干一架呢?
不过也无所吊谓了,回过头来收拾它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于是景元当即在寺中传声道:“金猊道友,诸位同道,请赴会一晤!”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高呼“尊者慈悲”,旋即便齐向老禅寺而去。
在老禅寺中,觅宝禅师早已来到寺中,往这大殿中一坐。
游龙子和乌斯藏等人也络绎而至。
…………
老禅寺,大雄宝殿。
飞檐斗拱,金瓦朱甍。
千年古柏虬枝探檐,如龙爪捧日。
两行经幢石色斑驳,隐现梵文,风过处泠然作金玉声。
殿内香雾缭绕,结作璎珞华盖,垂垂而悬。
高高的法台上,九品莲座中,
景元跏趺而坐,背倚圆光,非日非月,乃自性光明所聚。
他双手当胸,结成纳财增宝印,十指屈伸间,指节隐现金芒。
鼻下微微一哼,随即又一声哈,正是那哼哈雷音。
初时如地肺沉雷,自九幽涌动;旋即如门鼓震,惊彻云霄。
二音交叠,一刚一柔,刚者摧伏外道,柔者摄受有情。
诸般印诀次第变幻,或如宝瓶,或如莲花,或如剑印,或如月轮。
每一印成,便有雷音相合,恍若鼓自鸣,法螺齐奏。
景元口唇微启,并不见言语。
而那度炼之法、雷音神通,竟自印诀与哼哈声中层层敷演。
如月印千江,风拂万壑。
一时间。
花乱坠,非梅非雪,六出晶莹,落于肩头便化作光点。
地涌金莲,或赤或白,瓣瓣舒卷,触之指端即生暖意。
满殿异香,非檀非沉,闻之令人六根轻安,如饮甘露。
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显教之经论,密教之仪轨,禅门之直指,会归一处,同此雷音。
指诀幻莲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
每一指弹,便有一朵金莲从指尖迸出,莲心托着一点真意。
或论色空,或中道,或示方便。
每一声雷响,便有一道金光自莲座荡开,直冲霄汉。
惊起云外白鹤,盘旋三匝,竟也垂首听经。
一会道,讲一会禅。
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
那个字不在纸上,不在舌端,只在众生信得及处。
若信得,雷音便是妙谛;若信不及,妙谛仍是雷音。
台下一众热,皆是聚神听讲。
有些人听得如痴如醉,不由得摇头晃脑,全然忘我一般。
或仰面承接花,或俯身细数金莲,眉宇间尽是餍足之色。
仿佛平生未闻之妙,尽在今朝。
只是他们只姑品味那“花”之香、“金莲”之暖。
至于花从何而落、金莲缘何而涌,反倒忘了追究。
有些人听得抓头挠腮,十指不住屈伸,在心海中虚虚勾勒,落忝成字,死记硬背。
那字迹歪歪斜斜,时而明灭,时而又被心浪冲散。
于是愈急愈乱,愈乱愈急,额角见汗,犹自不肯停歇。
有些人则是若有所悟,垂首沉思。
眉间微蹙,眸中光影明暗不定。
似将触着一线灵光,却又如游丝飘忽,捉摸不定。
他们不言不动,身如枯木,心海之下却已暗流汹涌。
这其中偏偏有个异类,便是那金猊子。
他不坐蒲团,也不立人后,只踞在大殿一角,倚着经幢,似听非听。
然而景元每一字,他便眉峰一挑;每结一印,他便指尖轻叩。
时而仰面,泪流满面,不知悲从何来。
时而伏膝,笑得浑身发颤,不知喜自何起。
又时而垂首深思,眉目凝定,如老僧入定。
忽而拍掌叫绝,声震屋瓦,如狂士击筑。
也偏偏他能举一反三。景元方才个“度”字,他便问“度人度己,先后有别?”
景元答以“无别”,他便拊掌大笑,“既是无别,何必分他度自度,直下承当便是”
景元讲“雷音”之体,他偏论“雷音”之用。
景元“印契”表法,他却道“指月”之喻。
每每言来语去,竟能与景师个禅,论个道。
如两镜相照,锋铩不让。
余者只有听的份,连插言也插不得。
当然,也不排除有那故意藏拙之人。
譬如龙虎山的张继韶,目垂帘,鼻调息。
貌若老僧入定,实则心光内敛。
一字一句皆已映在灵台,只待日后细细咀嚼。
又如乌斯藏那几位旁门巨擘,或捻念珠,或抚衣纹。
面上不显山露水,袍袖之下却暗暗结着手印。
正是方才景元所传的纳财增宝印。
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却也可见其悟性非凡。
不过在《哼哈雷音》这一门度炼妙法讲完后,绝大部分人都还是稀里糊涂。
尤其是方才那些摇头晃脑之人,光顾着沉浸于花金莲之奇、雷音印诀之妙。
如入宝山,目不暇接,左手拾贝,右手弃珠,到头来两手空空。
问他方才讲了什么,只记得花好香,雷音好响。
至于何为“哼”、何为“哈”,哼哈何以成雷音,雷音何以度炼,全然茫然。
一门妙法完,殿内众人皆是起身行礼。
众禅师更是心悦诚服,俱行弟子之礼。
有的以额触地,久久不起;有的双手合十,泪光莹然。
景元却只轻轻摆手道:“但有疑惑,尽可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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