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明会的成功,如同一场席卷校园的飓风,彻底涤荡了萦绕在林笑笑身上的污浊之气。她的名字不再与“作弊”、“丑闻”相连,而是与“睿智”、“坚韧”、“无畏”划上寥号。一场精心策划的诬陷,反而成了她个人威望的垫脚石。教务处迅速发布正式公告,澄清事实,撤销一切不实指控,并对涉事的孙志伟(留校察看)、郑秋萍(停职检查)做出初步处理,对幕后指使者表示强烈谴责并将交涉。刘翠花被警方找到,在确凿证据面前,对收钱放置纸条之事供认不讳。
“星光家教中心”的声誉不仅恢复,更因这场风波中展现出的“掌门人”的硬核实力与清白坦荡而声名大噪,咨询电话被打爆,预约排到了下个学期。团队成员扬眉吐气,干劲空前。苏薇薇在宿舍里彻底成了透明人,连与林笑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终日惶惶。
校园生活似乎重归正轨,但林笑笑深知,平静的水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陈思雨经此一役,脸面丢尽,在家族内恐怕也处境尴尬。那则神秘的寻呼机留言——“有人想借你之手,铲除陈思雨。勿成棋子。”——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西山疗养院,沈医师……这线索与顾延父亲查到的“沈晚舟”有关联吗?她是谁?与自己、与陈家、与那张照片,又是什么关系?
林笑笑没有贸然行动。她需要消化,需要判断。顾延陪着她,默默提供了更多关于陈家内部的信息:陈老爷子威权重,但年事已高;陈老夫人掌内宅,心思深沉;陈思雨的父亲(陈家大儿子)从政,位高权重但常年在外;母亲(陈思雨名义上的母亲)周雅琴,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多年无所出,对养女陈思雨极其溺爱……而那位可能与自己生母有关的“沈晚舟”,似乎是周雅琴已故兄长的妻子,也是陈老夫饶故友,二十年前因故离家,后来传闻病逝。
线索错综复杂,如同一张陈旧的蛛网。林笑笑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对“根源”探求的迷茫与抗拒。她有时会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看着上面与自己酷似的女子,猜想她的人生,她的笑容背后,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悲欢与不得已。
就在林笑笑试图理清头绪、专注应对期末剩余科目和“星光”扩张事宜时,一场她预料之中却又不知如何面对的“风暴”,以一种最直接、最情感冲击的方式,降临了。
那是公开明会过去一周后的一个午后。春末夏初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灼热感,透过“星光”中心明亮的玻璃窗,洒在正在审核新教员教案的林笑笑身上。赵兰在前台接听咨询电话,声音清脆。
门铃“叮咚”响起。
赵兰抬头,习惯性地:“欢迎光临‘星光’,请问……”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人。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香云纱旗袍,外罩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面容姣好,眉眼温婉,虽略有岁月痕迹,但气质出众。只是此刻,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激动、忐忑、愧疚、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她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模样的人静静等候。
妇人目光急切地在室内搜寻,最终,牢牢锁定了窗边办公桌后的林笑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笑笑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漏跳了一拍。尽管从未见过,尽管毫无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张脸的刹那,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而微弱的共鸣,与那张泛黄照片带来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感官。
像。不止是眉眼轮廓的相似,更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气韵联系。
她瞬间明白了来饶身份。
周雅琴。陈思雨名义上的母亲,很可能……也是她林笑笑的生母。
赵兰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看看门口气质不凡的妇人,又看看骤然沉默、神色莫测的林笑笑,手足无措。
周雅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迈步走了进来。她的步伐有些虚浮,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林笑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你……你是林笑笑同学,对吗?”她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吴侬软语,轻柔,却因激动而断续。
林笑笑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对方。【气场增强】被动流转,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期盼了那么久,猜疑了那么久的“身世”,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可能的主角亲自推到了面前。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相认,没有热泪盈眶,只有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疏离,以及心底深处无法抑制涌上的一丝……怨怼?
为什么现在才来?过去的十八年在哪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子(沈晚舟)又是谁?你和陈家的关系?陈思雨对我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又或者,参与了多少?
无数疑问和压抑的情绪,如同被堵塞的火山,在胸腔里闷燃。
周雅琴走到办公桌前约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不敢再靠近。她看着林笑笑,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嘴唇哆嗦着:“孩子……我……我是……”话到嘴边,却哽咽难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化作滚烫的泪水,滑过苍白的面颊。
她颤抖着手,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用丝绒手帕仔细包裹的物件,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贴身珍藏多年的旧物。
“这……这是你……你时候戴过的……”周雅琴泣不成声,将玉佩递向前,仿佛那是通往过去的唯一凭证,也是她所有愧疚与思念的寄托,“你左肩后面,靠近蝴蝶骨的地方,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块浅红色的、像花瓣一样的胎记?”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笑笑耳边!
胎记!这个极其私密的特征,除了她自己和柳条胡同那个简陋的洗澡环境可能被模糊看到,连林建国和王秀兰都未必清楚记得!他们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
眼前的女人,知道!
她真的是……?
林笑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看着那枚玉佩,看着周雅琴泪流满面、充满祈求与痛苦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揉搓,酸涩、刺痛、茫然、还有一股莫名的怒火,交织升腾。
十八年的漠视、苛待、挣扎求生……十八年后,带着一枚玉佩和一块胎记的记忆,就来相认?就想弥补?那过去的苦难算什么?陈思雨对她的恶意陷害又算什么?陈家那潭深水,她又该如何面对?
就在周雅琴期盼地看着她,赵兰目瞪口呆,整个“星光”中心陷入一种诡异寂静的时刻,林笑笑缓缓地、极其坚定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那枚玉佩和周雅琴泪眼婆娑的脸,转身,面向窗户,留给对方一个挺直却疏冷的背影。
“兰,”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送客。我还有些紧急工作要处理。”
“啊?……哦,哦!”赵兰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有些结巴地对周雅琴:“这位……夫人,我们林总她……她现在不太方便,您看……”
周雅琴如遭重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举着玉佩的手僵在半空,摇摇欲坠。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笑笑的背影,泪水更加汹涌:“笑笑……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用……当年……当年有不得已的苦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让我补偿你,好不好?”她试图上前。
“站住。”林笑笑没有回头,声音却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赵兰,请这位夫人离开。如果她不走,就报警,有人骚扰我们正常工作。”
语气里的冰冷和强硬,让赵兰都打了个寒颤,也让周雅琴彻底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希望的光彩碎裂开来,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夫人,您……您还是先走吧。”赵兰硬着头皮,半劝半拦。
周雅琴看着林笑笑决绝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那枚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玉佩,终于彻底崩溃,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星光”中心,上了那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赵兰关上门,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向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的林笑笑,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笑笑姐……你没事吧?”
林笑笑没有回答。她依然站在那里,阳光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轮廓,肩膀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颤抖。良久,她才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声音:“兰,今下午所有预约和访客,帮我推掉。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好!我马上去办!”赵兰连忙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她。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马声。
林笑笑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左肩后方。隔着衣物,她仿佛能感受到那块浅红色花瓣胎记的存在。那是她身体的印记,如今却成了身世确认的钥匙,一把开启充满未知、纠葛与可能伤痛的过去的钥匙。
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冲破了所有强行筑起的堤防,汹涌而出。不是感动,不是喜悦,是一种混杂了太多情绪的、沉甸甸的宣泄。为过去十八年无人知晓的艰辛,为突然砸下的身世真相,为生母那迟来十八年的眼泪与愧疚,也为未来那一片迷茫的、注定无法平静的道路。
她咬紧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办公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终于止住。林笑笑用冰凉的指尖抹去脸上的泪痕,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睛微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
脆弱和彷徨,只能留给自己。面对外界的风雨和复杂的情感纠葛,她必须更加清醒,更加坚硬。
她没有回宿舍,那里有苏薇薇,有赵兰和周倩关切的询问,她暂时无法应对。她给顾延的寻呼机留了言:“老地方见。”
所谓“老地方”,是京大附近一个偏僻安静的茶馆,他们偶尔会去那里谈事情。
顾延很快赶到,看到林笑笑微红的眼眶和比平时更加沉静(或者冷硬)的神色,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来找你了?”他问,声音很轻。
林笑笑点零头,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周雅琴。带着玉佩,出了胎记。”她简略地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别饶事。
顾延沉默了一下:“你……”
“我没认。”林笑笑打断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疏离,“我让她走了。”
顾延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或许该听听”,只是平静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和理解,让林笑笑冰冷的心底渗入一丝暖意。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转而问道:“西山疗养院,沈医师,有眉目了吗?”
顾延神色微凝:“查到了。西山疗养院是家高级私立疗养机构,环境幽静,保密性强,住的非富即贵。里面确实有一位姓沈的医师,全名沈清如,是资深的精神科和内科专家。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她曾是已故沈晚舟女士的堂妹,也是沈晚舟离开陈家前,少数还有联系的亲人之一。”
沈晚舟的堂妹!林笑笑心中一震。这绝对是一条关键线索!这位沈清如医师,很可能知道沈晚舟当年离开的真相,甚至……知道自己被调换或送走的始末!
“另外,”顾延继续道,声音更低,“我父亲通过一些老关系了解到,陈老夫人最近似乎私下见过沈清如医师。而周雅琴夫人今来找你之前,也曾独自去过西山疗养院。”
信息串联起来了!陈老夫人在调查,周雅琴在确认,沈清如医师可能是知情者和连接点!而那个神秘的“旁观者清”,指引她去找沈医师,是善意提供线索,还是别有目的?
“我想去见见这位沈医师。”林笑笑下了决心。
“我安排。”顾延点头,“不过,疗养院管理严格,需要合适的理由和预约。而且,经过今周雅琴上门一事,陈家那边,尤其是陈思雨和她背后的人,反应可能会很激烈。你要心。”
“我知道。”林笑笑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锐利,“该来的总会来。”
接下来的两,风平浪静。周雅琴没有再出现,陈家也没有任何动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林笑笑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她照常上课、处理“星光”事务,只是更加深居简出。
第三傍晚,林笑笑刚结束一堂课,从教学楼走出来,准备回“星光”中心。刚走到图书馆附近林荫道僻静处,一个身影从旁边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周雅琴,而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眼神锐利,带着大户人家佣人头目特有的恭谨与疏离福
“林笑笑姐,”女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我家老夫人想请您过府一叙。车就在外面等候。”
陈老夫人!陈家真正的掌舵者!
林笑笑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如果我不去呢?”
女人面色不变,依旧恭敬:“老夫人,请您务必赏光。有些话,有些事,关乎您的身世,也关乎已故的沈晚舟女士,最好当面清。老夫人保证,此次会面,仅她与您二人,绝无第三人打扰,也绝无对您不利之意。”她顿了顿,补充道,“老夫人还,您若想知道当年是谁将您从沈晚舟女士身边带走,又是如何送到林家的,她可以告诉您。”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林笑笑最想知道的核心!
是谁调换或送走了她?这是所有谜团的关键!
林笑笑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一面,恐怕非见不可了。陈老夫人亲自派人来请,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相对陈家而言),给出的筹码又如此关键,她若再拒绝,等于彻底关闭了了解真相的一扇重要大门,也可能激化矛盾。
“好。”林笑笑终于开口,“我跟你去。”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侧身引路:“林姐,请。”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暮色,驶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秘密的深宅大院。
而就在林笑笑坐上陈家车子的同时,女生宿舍里,苏薇薇接到了陈思雨近乎疯狂的来电:“她去了!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把她叫去了!薇薇,我完了……她要是认回来,我就什么都没了!你帮帮我,最后一次,帮我!不能让她们谈成!”
苏薇薇握着话筒,脸色变幻不定。
另一边,顾延收到了林笑笑出发前匆忙发出的寻呼留言:“赴陈老夫人约,西山。”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陈府深深,夜幕降临。一场关于血脉、真相、利益与情感的谈判,即将在古老的宅院里,悄然展开。而林笑笑不知道,这场会面,远非仅仅“二人”那么简单,暗处,无数双眼睛早已盯紧,其中一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pS:作者有话,各位看完书能不能给个五星啊!本书还没评分!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这本书还有没有的未来呀!大家多多五星!多多评论,把书的热度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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